第10章(1/1)
Chapter10 倾诉
第二天韩一叶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逼，看着陌生的床板，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睡在了许扁舟的宿舍里，温暖的被窝让韩一叶蠕动了几下没舍得起来。
许扁舟却从门外走进来，见到韩一叶醒了，他问：“你醒啦？”
“嗯。”韩一叶坐起身子，下床穿好衣服，昨晚凑合着穿许扁舟的睡衣，宽松的睡衣就是裤子短了一点其余的倒也无差别。
他抓了一把头发看看手机屏幕的时间，才早上8点，韩一叶问：“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而且还生病，烧退了吗？”韩一叶自然的伸出手相去探许扁舟的额头，许扁舟乖乖凑过来坐到床边，韩一叶的掌心贴上他的额头，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嗯，退了。”韩一叶放心地松开手。
许扁舟的耳根有些发烫，韩一叶亲昵的动作让他很享受，同时也觉得有些疑惑，朋友之间，都是这么亲近吗？
“起来吃早饭吗？”一中周末食堂没开门，许扁舟的意思是出校门去吃点简单的早饭，韩一叶点点头，穿好外套简单洗漱一下，他拿上书包，和许扁舟一起出门。
看到锁在车棚的自行车，韩一叶想到一家挺好吃的早餐店。他单脚踩地，招呼许扁舟上车，早晨的阳光已经很亮眼，照在少年们的身上，常言道青少年是七八点钟的太阳，充满朝气，许扁舟扶着韩一叶的腰，晒着温暖的阳光，无可抑制的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韩一叶推荐的早餐很好吃，一份素白的葱花粥再加上甜糕，许扁舟的胃吃得暖暖的，餍足得很。吃完早餐两人分别，临走时韩一叶又给许扁舟扔了一颗糖，许扁舟站在路边接住，掌心里一颗圆润的白色奶糖，打开一看，糖上还印了星星，许扁舟轻笑，回了宿舍。
原以为要到周一上课才会见到自己的这位同桌，许扁舟却在周日晚上接到了韩一叶的电话，韩一叶的声音有些低落，有失望和难过，他说：“许扁舟，你出来陪陪我好吗？”
“好。”许扁舟二话不说的出了宿舍，苏杭和林涛刚从家里回来，手上的袋子还没放下，就看到许扁舟跑了出去，只留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两个人面面相觑，心道班长果然是恋爱了吧，不然这么着急跑出去干什么？
许扁舟的烧退了之后就好了许多，可还是不能这么快的奔跑吹风，他看见韩一叶的时候，韩一叶坐在路边的木椅上，许扁舟喘着粗气，忍不住开始咳嗽。
他不想对着韩一叶咳嗽，背过身去，却有一双手抚上他的背，轻轻拍了几下，给他顺了顺气。
“…咳、你、你怎么了？”韩一叶拍他背的动作一顿，缓缓滑下。
许扁舟把口袋里备着的口罩掏出来戴好，韩一叶看着这幅谨慎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笑，却又马上消失，看来心情是很不好。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许扁舟轻轻地问。
“许扁舟，你说，世界上有只管生不管养的父亲吗？”韩一叶双手插着口袋，抬头望天。
今天月色晦明不清，云雾缭绕将夜色映得更深，许扁舟也随着韩一叶的目光看着天空，他想了想，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的父母不是不爱他，只是意外不能再给他更多的爱。
“有的吧，世界上什么样的人没有呢？”许扁舟的声音很轻，或许是因为感冒了，刚刚咳嗽过的嗓子有些沙哑。
“这话我还没对别人说过，许扁舟，你是第一个。”韩一叶侧头看了许扁舟一眼，许扁舟看到他眼里的空茫，这样的韩一叶很少见，在学校里的韩一叶是校霸，出色的外貌和张扬的性格，即便成绩并不出众，得到的关注却是极多的。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韩一叶…是在那次无意撞见他母亲和班主任谈话的时候吧。
许扁舟意识到这个少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人总有辛酸的体验，他人不知，也无法体会。
韩一叶的声音随着许扁舟专注的眼神继续道：“你见过我母亲，你或许不知道，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的父亲…我一度以为我没有父亲，只有我的母亲坚定的告诉我，我有父亲。”
“小的时候别人总骂我是没爹的孩子，都被我给打了回去。”说到这韩一叶嗤笑一声，眨眨眼：”我总想着我母亲这么好，我父亲不要她是他的损失，我也以为他们是离了婚或者说不合分开生活，总也好过……”
总也好过他的母亲是个“小三”。
可他还是护着自己母亲。
韩一叶没有说下去，许扁舟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被韩一叶抓住捂在了手心里，他想是想要寻找一份力量支撑，抓着许扁舟的手手肘抵着腿面，额头垂下触到两人交握的手。
许扁舟没有接话也没有动作，这是默默被他握着手。
路旁有人经过，见到两个少年坐在路边，瞥了两眼也就走开了，许扁舟看着路人离开，刚才被人盯着时，他竟有些紧张，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动作太过亲密，他怕人误会……
误会什么？许扁舟突然一顿。
韩一叶的声音还在缓慢道来：“我今天和我那个父亲通电话了。你还记得那天我母亲来问转学的事情吗，是我父亲提出来的。我有时候真想问他他有什么脸提出这个要求，左右我和母亲都是他不要的东西，现在又想捡回去吗？”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平复自己越来越激动的语气，许扁舟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空着的手抚上少年的后脑勺，生疏地摸了两下。
韩一叶还在说：“还记得我问过你，你觉得离开这里好不好吗？”
“记得。”许扁舟有些难过于这样的氛围，眉头微蹙。
“我原来觉得离开这里，天高海阔，自由翱翔。”韩一叶的声音有些发抖，不自然的语气让许扁舟忍不住想说别说了，他还是在不断倾诉着。
“可是，真的要被迫离开这里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别离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我和我父亲吵了一架，他可是个大忙人…连打个电话，我都要排队到周天晚上…”韩一叶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他那个当老总的父亲，不过是想要他这个“亲儿子”去做傀儡罢了。
“他没有说我也知道，他要我，不过是因为我是‘儿子’，在他眼里，子嗣胜于一切。”
你要离开了吗？许扁舟很想脱口而出，却又咽回了口中，他能阻止什么呢？他什么也做不了，永远只能看着自己重要的人离他而去…
“我不想离开，我想和他争斗…”
“那你就和他斗斗看。”许扁舟语出惊人，韩一叶抬头看了许扁舟一眼，想许扁舟这样的性格，能说出这样的话，韩一叶很是意外。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教过我，让我为自己而战斗。”许扁舟的声音低缓，让人听着很舒服，韩一叶将手放在腿上，却没松开许扁舟的手。
“那是我第一次还手…其实回想起来挺爽的，就好像你带我打拳的时候，心里的烦闷随着拳头的挥动而离去…”韩一叶没明白许扁舟想说什么，他挑着眉头看他。
许扁舟垂眸，不自觉将自己的事情也透露了一些：“我的父母在我年幼时就车祸去世了，我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有时候我很羡慕你和母亲的关系，我和我的奶奶……终归是不够亲近，也许是我不够好，我也不想去多想…”
“我和你说斗斗看，并不是让你和你的父亲撕破脸面，你的母亲夹在中间也会痛苦。就像你打架很强大，小混混们都不敢惹你，如果有一天你比你的父亲更强大，你的父亲也不能桎梏住你。”
许扁舟很少说这么多话，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却从会对他们所为评说。或许是有感而发，看到韩一叶困惑痛苦的样子，他这个“旁观者”，也想说出自己的想法，也许能开解韩一叶一些，让他豁然开朗。
“比他更强大？”韩一叶愣愣的。
“我知道这很难，或许借助你的父亲的力量先变得强大，也不是一件坏事。”许扁舟的想法与同龄人不同，他看得更远一些，有着别样的成熟。
“你说得对……”韩一叶也不得不认同许扁舟的想法，他以这里为中心，想法困于一隅，虽然很不想和那位父亲接触，可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要离开了吗？”许扁舟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或许是高考以后吧，毕竟他现在把我带走，异地高考也不容易。”韩一叶知道自己时间所剩不多，松快的少年时代居然在一夜之间起了变化。
“你一定很舍不得我吧？”韩一叶侧头问许扁舟，许扁舟躲闪不及，眼底的慌张被韩一叶看见，韩一叶知道自己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为什么呢？
是许扁舟安抚他的动作太过笨拙而温柔？是许扁舟带着红晕的脸颊在夜色中依旧明显？还是他一字一句给自己解析题目是神色太过专注？
或许都是。
“嗯…”许扁舟垂眸不看韩一叶，韩一叶突然抱住了他。
“谢谢你，许扁舟。”
“谢什么？”许扁舟下巴顶在韩一叶肩膀上，疑惑问。
“谢你很多，不管是学习还是刚才的事儿。”韩一叶抱上瘾，班长比他骨架小一些，抱在怀里正好：“班长这么好，以后和谁在一起，是她的福气。”
心里隐隐的失落感，韩一叶无法忽视。
少年总是不会去想喜欢的人是同性异性的问题，这个问题太令人费解，只有心动的感觉是真实的，是无法欺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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