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Chapter22 出国

    “小舟。”席倩的声音响起,许扁舟转身看着两个大人,身量抽长的少年局促不安地站在病房门外,身高已然是大人模样,可双手能担起的能力太过单薄。

    “席阿姨…韩叔叔…”许扁舟没忘了礼貌,他的嘴唇很干,忍不住舔了舔,却让他刺痛的眯了眯眼睛。

    “小舟啊,我们作为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和你在一起,这你总能理解吧……而且小叶现在出了车祸…”

    “阿姨,我明白的,我就是想看他脱离危险。”

    “危险是没有了,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只是…”

    许扁舟两手交叠,手指下意识紧张不安的打转,他急忙道:“只是什么?”

    “我允许你见小叶,可若是小叶叫你走,你可不要赖着了。”韩庆华接了话头,把席倩没说出口的话全部说出来,许扁舟点了点头,他想亲眼看看韩一叶怎么样了。

    进门的时候韩一叶醒着,脑袋上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看得许扁舟十分揪心,他缓步靠近床边,韩一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许扁舟才叫了他名字的第一个字,韩一叶就打断了他。

    越过许扁舟,韩一叶看向门口的母亲:“妈,他是谁,为什么会进来?”

    夏雨一声惊雷,许扁舟觉得自己仿佛被雨淋透,喘不上气来。

    韩一叶是…什么意思?

    “韩一叶……?”许扁舟怔怔出神,方才韩一叶被检查时,也用了这么陌生的眼神。

    “妈,我认识他吗?”韩一叶又问了席倩一句,席倩被韩庆华按着手臂,此时无声胜有声,韩庆华太懂得这样的情感打击有多惨烈。

    许扁舟忽然明白,这大约就是“有缘无份”,他注定是韩一叶的绊脚石,高中两年青葱时光流逝,就如同和同学分别一般,他和韩一叶的这份感情,也应该终止在这里。

    往前一步是未知深渊,原本能够迈出一步的勇气,因为身旁这人的“不识”而失去。

    他的眼里蓄起了泪水,他迅速转头,不让韩一叶看到他的表情,他向韩庆华和席倩俯身,离开了病房。

    期望了一夜的这扇门,果然没有带来一个好结果。

    失去的记忆带着翻滚炽热的感情,付诸东流。

    许扁舟觉得自己昏昏沉沉,在医院的走廊上,他看着眼前的平直的道路变得凹陷、虚化,腿一软,他就跌倒在地,翻倒的世界在眼前被一片漆黑覆盖。

    醒来的时候许扁舟发现自己手上的点滴快要打完了,护士正好查房进来,和他说打完这瓶就能离开了。

    “谢谢你,我这是怎么了…?”许扁舟有些无力的声音透出来。

    “你感冒发烧了,现在烧退下去了,回去注意休息。”护士小姐姐带着口罩,一边给另一家床的病人换点滴。

    “是你发现了我吗?”许扁舟记得自己是整个人栽倒下去的。

    “不是我,是特殊病房那里有人发现了,才让你能及时治疗。”

    许扁舟心道应该是席倩阿姨他们,毕竟突然栽倒谁都会吓一跳,还是要谢谢他们送他去治疗…原本是要当面谢的…

    如今这样,或许眼不见为净,他也不去让两位长辈难受了。打完点滴,许扁舟就拖着还有些疲软的身体出了医院,回首时,医院亮起的灯光,显得冷酷无情。

    许扁舟坐在公交车上,回学校的路不长不短,还要搭上40分钟左右。

    在公车上,许扁舟坐在后座内侧,一如每次韩一叶与他一起坐时,耳畔似乎还有耳机里舒缓的音乐在回荡,许扁舟吸吸鼻子。

    一片寂静里,公交车的光线昏暗不明,窗外一道道街道路旁的路灯照进来,许扁舟出神的想———

    韩一叶便是如此干脆利落的忘了他,这份两年的美好,只剩他一人品味。覆水难收,今日他一别,想来也算是他自己主动放弃了这段感情。

    心里是有对韩一叶不认识他的震惊与些许埋怨,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许扁舟这般自嘲着,轻笑出声,却发现脸僵硬到笑不出来。

    明明韩一叶说过,他笑起来最好看…

    回了学校宿舍收拾行李,宿管大叔恭喜他高考结束,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是发挥不好,还想安慰他几句,许扁舟就跟游魂似的上了楼。

    他的行李很简单,早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夜已深了,许扁舟决定再睡一晚,明早便回家去。

    他也是时候回家了,即便那个家里只有奶奶,也是他该着的,那才是他的“家”,他的归宿。

    想和韩一叶共同走出一片未来的念想果真是妄想,还未迈出第一步,就已经支离破碎。

    下铺内角还放着那个盒子,许扁舟打开一看,扬帆起航的小船和清新的绿叶相互印衬,他不忍再看,关了盒子想要扔掉,却始终无法下这个狠手。

    第二日一早,踏着清晨的薄雾,许扁舟就离开了学校,踏出校门的那一刻,他转头了看了一眼一中的校名,这个陪伴了自己三年的学校,也要成为记忆里的故事了。

    回到家之后,许扁舟选择出门打暑期工,奶奶自然不会管他给自己赚学费的事情,只是在放假回家后的一周,她告诉了许扁舟一个真相。

    “其实,你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奶奶的声音透着疲惫,自从爷爷去世,她这个“彪悍”的女儿也显露出疲态,虽然还是一样打牌和折“金元宝”赚钱,活力是比以前少了许多。

    “什么……?”许扁舟觉得老天爷一直都在和他开玩笑。

    幼年时留恋自己父母的疼爱,父母离他而去;少年时不敢奢求,畏畏缩缩了许多年;十六岁时遇见了喜欢的人,也同样离他而去;而疼爱他的爷爷,也同样离他远去。

    有时候他真的会觉得,自己仿佛天生扫把星,就像奶奶曾经骂过的一样,拖油瓶、克人鬼。

    “你是你爸妈捡回来的。”奶奶的声音悄然开启十多年前的回忆。

    他的父母是一对支教优秀青年,也是在支教的过程中认识的,三观相合、志趣相投。奶奶说他们常年在外,等到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抱了个孙子回来。

    一开始奶奶很高兴,对儿子儿媳常年不在家的不满也少了些,只是有一次无意间她听到可儿子儿媳的对话,才知道孙子不是亲生的。

    而他的父母坚持要留下这孩子自己养大,他们家并不富裕,奶奶一开始并不赞同、万一以后有了自己亲小孩,又要多一份负担。

    他的父母非常坚持,表示哪怕只有扁舟一个孩子也可以,奶奶也拗不过自己的儿子,只好选择了接受了。这事儿没让爷爷知道,毕竟少一个人知道多一份真心。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父母会意外身亡。

    那是在支教的路上,大巴车行过盘山公路,结果突发落石,车辆躲避不及,整辆车翻下山崖,车内人员无一生还。

    大约是真是应了那句“只有许扁舟一个孩子”,奶奶的意难平无处说,多年来不断的施加在许扁舟的身上,把他变成了和韩一叶初遇时,那个怯懦的少年。

    许扁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人生如此坎坷,原来没爹没娘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不仅仅是对他没了养父母的嘲笑,也是对他生来无人爱护的讽刺。

    …为什么呢?

    许扁舟深夜在被窝里时,泪水从眼角滑落。难道他就是个不值得的被爱的人吗?

    他不值得被爱吗?

    质问是得不到回答的,这点许扁舟心知肚明。

    可是悲伤与痛苦的情绪无以复加,只能在方寸之间爆发,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震得移了位置,可第二天,一样要面带微笑去工作。

    这大约就是成长的代价吧,当温室外的屏障被打开,无数的冰棱大雨往他的身上倾倒,而他除了咬牙前进,没有别的选择。

    身后早已没了退路。

    “奶奶,我还是会把你当做我的奶奶,我会侍奉您。”许扁舟不想去怪奶奶什么,即便是童年里受她影响太深,患得患失,如今,他们已经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而那一头的韩一叶,被撞伤的脑袋伤口愈合了,以及却不见好,她母亲趁机让他跟着父亲出国,当国外去进修,也去看看更好的医生。

    韩一叶看着母亲的恳求,还是心软的跟着他这位素昧平生的“父亲”,离开了整座城市。

    给自己打包了行李,看到那把吉他时,他下意识的拨弄琴弦,脑内似乎闪过什么,却又胀痛不止,最后他打包走了这把吉他。

    而自己从前放重要物件的盒子被他直接拿走,未曾翻看。

    许扁舟拿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院校,他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即将离开这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韩一叶的手机号由于出国不再使用,许扁舟试过再次拨打,只得到了“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回答,他看着手机里的“一片叶子”,还有存着他们聊天记录的微信,一时无言。

    拉起行李箱去往首都读书的许扁舟,终于在新的地方,拔掉了这张手机卡,用新的联系方式,斩断了这段难舍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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