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1)
Chapter21 医院
许扁舟午夜十二点的生日祝福没有收到回音,第二天一早他醒来,看着空荡等的宿舍,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起来。
韩一叶没有回他微信。
他是不是出事了?
许扁舟不敢细想,他昨晚打包了一部分行李,床铺还来不及收拾,高考完的第二天学校里的高一高二学生又回来上课,许扁舟出校门的时候,一群穿着一中校服的学弟学妹进门。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像是等不及要去奔赴一场约定。不大的城市,到达韩一叶家门口的时间却显得很长。
许扁舟到韩一叶家街口的时候,那里围满了人,一辆救护车闪烁着红蓝色的灯,正巧离开,许扁舟有些奇怪,只听到旁边的人讨论说———
“也不知道造的什么孽,这小孩儿想不开跑出来被车给撞了…”
“对啊,就里头倒数第三间那家的,就一个妈拉扯大这娃娃…”
“刚高考完吧,成绩还没出来就想不开啦?”
“谁知道呢?”
许扁舟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嗓音,可当开口的那一刻,还是颤抖地不成样子:“请问,你说是哪户人家的小孩被…撞了?”
“不就是里头那家,就是…夫家姓韩,那小孩儿呗。”
许扁舟愣在原地,那妇人看他衣服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敢再说下去,救护车都离开了,肇事的车辆被警察带走,许扁舟的耳畔,警笛声呜呜作响。
市里的中心医院大家都知道位置,许扁舟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医院而去,其实他也是漫无目的的去了,慌张的进了医院,他问护士刚刚车祸送来的病人在哪里,才终于知道了韩一叶的位置。
真到了手术室门口,许扁舟急促的脚步突然停顿,因为韩一叶的母亲在坐在那里,泣不成声,身旁还有一个男人,大约就是韩一叶提过的父亲。
那个男人满脸烦躁,想抽烟可是医院禁烟,他捏着打火机,忍不住了又低头骂了席倩几句。
他突然想,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呢?
可他想起韩一叶半夜从家到医院来陪他的那次,满身风雨怀抱却温暖至极,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如今韩一叶躺在里面接受手术急救,他必须在这里。
席倩捂着脸擦眼泪,朦胧间看到了拐角的许扁舟,她想破口大骂,可是她现在悲伤情绪大于气愤,她哭红的眼睛看了许扁舟一眼,许扁舟没退缩,也没有前进。
韩一叶的父亲似乎注意到了许扁舟,他拧着眉头,侧头说了一句“是他?”,倒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向许扁舟走了过来。
“就是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的?”韩庆华的语气很冲,他斩头去尾的断定法让许扁舟愣住。
韩庆华的逻辑,就是许扁舟带“坏”了韩一叶,变成个不伦不类的同性恋,才会逼的韩一叶不惜逃出家门,然后被车撞伤。
“韩叔叔…”许扁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只好这样的低声细语。
“谁是你叔叔?不要随便攀亲戚,我告诉你,识相点,自己离开,否则…”韩庆华把话说的很明白,许扁舟垂着脑袋,神色不明。
他没有回答,韩庆华对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十分讨厌,他啧了一声,仿佛是纡尊降贵地推了推许扁舟的肩膀,末了还觉得嫌恶的皱皱眉。
“听明白没?”
“……………”许扁舟也有自己的执拗,他呆立在原地,席倩阿姨的哭泣声未停,她看不下去也说了一句“你走吧”,不过许扁舟置若罔闻。
手术室on air的红色灯熄灭,医生推门而出,摘下口罩,许扁舟下意识想上前去,却只能在最后听医生的话。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只是头部受到撞击,醒来之后可能会有后遗症。”
席倩几乎要昏厥,韩庆华接住摇摇欲坠的她,他问医生该如何是好,医生能给的忠告只有静养,韩庆华眉头紧锁,看似心疼儿子的模样,若是韩一叶见了,必定要说一句“假惺惺”,不过是心疼唯一的继承人罢了。
韩一叶被推出手术室,许扁舟看到他苍白无力的脸色,他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他只能傻傻地等,送到韩庆华花钱安排的单间病房,许扁舟被关在门外,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席倩和韩庆华当然不会肯他们两个见面,哪怕韩一叶是昏迷的。
“小叶……”席倩的啜泣声还未停,又被韩庆华骂了一句,她肩膀一耸一耸:“今天还是儿子十八岁的生日…这是造了这么孽啊,要让他受苦受难…”
“什么孽?你养出来的好儿子,你自己看看?!”
许扁舟在屋外待了一天,夜深人静时,有护士问他要不要先离开,许扁舟说自己没事,护士也不好说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了,这个病房没有他的位置,可是他没看到韩一夜醒来不会安心,他只好在病房外独自一人。
许扁舟孤身一人,寂静的医院,只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咳嗽声,他坐在屋外,值夜班的护士在病房穿梭。
不知何时睡着了,醒来时他看了看时间,已然是第二日的清晨。
屋内屋外只隔着一堵墙,却仿佛有千山万水那么远,隔音极好的特护病房,许扁舟连听到屋内人走动都是奢望。
一页纸船在原地打转,以为自己能够乘风破浪,其实永远停留在小水坑里而不自知。
席倩终于开门出来,她看到许扁舟还在的时候有些意外,但是她没心情和许扁舟说话,许扁舟喊了一声“阿姨”,席倩停下脚步:“你走吧…”
席倩的声音沙哑,想来昨夜谁也睡不好,她不想再去骂许扁舟什么话,她很无力,只想求求许扁舟谅解她这个做家长的“苦心”。
“阿姨…韩一叶他……”
许扁舟轻轻问,席倩嘴唇颤动:“你昨天也听到了,小叶他脑子可能会撞出问题…你放过他吧。”
许扁舟很想问席倩,如何叫做放过呢?若是他一厢情愿,是他该放下,可他与韩一叶…明明…是两情相悦啊。
只是这份感情注定不被世人所接受,就活该被“纠正”、被“打压”吗?
席倩的手里攥着纸巾,眼角早就被擦红了,鼻尖被擤出了一层干皮,她转身想走,去却听到虚掩的门内传出韩庆华的声音。
“席倩!席倩你快回来,小叶醒了!”
席倩推门而进,许扁舟也顺势进门。纯白的床铺上,穿着蓝白病号服的韩一叶脑袋上包着一大圈绷带,似乎是刚醒来,有些茫然,他看着韩庆华,又看看席倩,也疑惑地看了一眼许扁舟。
“小叶!”席倩扑到床边,韩一叶愣愣转头,他叫了一声“妈”,又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叶,你出了车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席倩急忙问。
“我就是…头有点疼…”韩一叶扶了扶脑袋,不小心碰到撞伤的地方,痛得嘶了一声。
韩庆华在一旁松了一口气,他看到许扁舟还站在屋内,下意识的过去赶走他,许扁舟与他推搡着,眼睛没有离开床上的韩一叶。
“韩一叶…”许扁舟下意识开口,韩一叶没有回他,只是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许扁舟原本用劲阻挡动作的手松懈了一下,被韩庆华推出了门外。
许扁舟无所适从,如果说席倩和韩庆华对他的恶意他尚能忍受,韩一叶陌生的眼神真真切切的伤害到了他。
韩一叶…是什么意思?
许扁舟觉得周遭一片寒冷,明明是六月大暑,空调走廊的凉意从衣领和衣摆漏了进去,许扁舟抱着自己的手臂,无意识地搓了几下。
医生被席倩找来,一群白衣医护人员进了门,许扁舟在门外,只能透过门上小小的玻璃看到医生们的例行检查。
“医生,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韩庆华问。
“病人醒来就已经脱离了危险,暂时没有大碍。”医生摘下听诊器,就事论事。
“妈,刚才那个人是?”韩一叶问他妈,他见到门口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可是他没有任何印象,对方好像很担心他…
“!”席倩下意识一惊,她看向医生,也看向韩庆华,韩庆华皱眉,医生再次查看韩一叶的身体。
问题出在脑部的撞击,可能形成了短期的失忆症状,韩一叶现在的茫然是最好的证明,但是并不严重,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
医生和护士退出了门,席倩和韩庆华让韩一叶躺下休息,两个人转身去厕所商谈。
“小叶现在这样…该如何是好啊?”席倩问韩庆华。
“我倒觉得是个断了的好机会。”韩庆华撇撇嘴,道:“一叶他现在脑子不清楚好糊弄,告诉他说好了出国,在借此把那个谁打发走,只要这次断了,时间久了,自然就彻底断了。”
韩庆华这个人,从来都对情深意重不屑一顾,更何况是两个半大孩子的“爱情”?
许扁舟在门外又等待了一段时间,昨天来的急,今天早上还没吃东西,他现在觉得有些头重脚轻,可他不想离开。
而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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