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桑青(1/3)
H省Y市的警察局。
早晨7点半。
刚进警局的曹禺再度迎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沅溪镇盛产铝矿石，当地的土壤污染严重，垃圾发酵后的渗滤液里都有浓度相当高的氟残留，宋科那边已经验过了包尸袋，基本可以确认尸体袋是从那里流入长江。”
负责搜寻尸源地的祁小阳表情非常挫败：“不过沅溪的那个垃圾填埋场不止是承接沅溪当地的垃圾处理，附近城镇，包括咱们Y市，还有余华市，云源市超过6个城镇的生活垃圾都送往那里，想要通过垃圾厂确认尸袋来源，这几乎不可能。”
曹禺沉默片刻，几乎不抱任何希望地问：“垃圾厂有监控么？”
……
祁小阳摇摇头。
曹禺拍了拍祁小阳的肩膀：“辛苦了。”
祁小阳心情沉重：“头，我只怕我们的努力最终无用。”
从警6年，这是祁小阳第一次接触到如此凶残，如此恶劣又如此难以解决的案件。尸源一日无法确定，工作再多也只怕是白费辛苦。
曹禺只是对祁小阳笑道：“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或许真的心诚则灵，1个小时后，鉴证科的陈可人就敲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曹队。”陈可人还是一脸憔悴，道：“有发现。”
曹禺被带着进了宁悬的实验室。
“不是好消息。”
宁悬坐在电子显微镜旁，手里摆弄着什么，听到声音，头也没回。
“我们在指骨上发现了相当数量的福尔马林残留。”
陈可人的脸色非常难看：“DNA解离情况严重，标本数量太少，我们无法提取出有效的DNA。”
宁悬放下手中的组织切片，道：“你来看看。”
宁悬手中的切片放大后投映在墙面上。
“这是我在指骨表面上找到的肌肉组织残留，按照组织的蜡化程度来看，手骨被放入福尔马林中的时间在1-3个月之间。”
曹禺脸色冰冷：“可是根据我们现有碎尸的分析，三名受害者遇害的时间应该在2周以内。”
“所以，要么，是三名受害者的尸体已经被冰封了1个月，要么……”
“这些受害者被先砍下了双手，再被杀害的。”
“不对。”
宁悬摇头：“尸体的其他部位没有被泡入过福尔马林，这是有意为之。”
曹禺皱眉：“他为什么要特意砍下受害者的双手呢？反侦察么？还是说——”
他喜欢搜集受害者的双手制成标本？
宁悬明白曹禺的未尽之意，但这种推测让他在炎炎夏日，感受到一阵凉意涌上心头。
宁悬按住额头，倦意一层层地涌上来，案件迟迟没有进展，反而像是陷入一团泥沼中，分不清方向。
他感觉到久违的挫败：这件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他看着自己桌案上的各类样本：
从骨头上剥离后放入机器打碎的部分尸体，可以区分出部分臀部肌肉组织和腿部肌肉组织，福尔马林浸泡过的指骨……
他还忽略了什么？还能找出些什么？
身高？年龄？指纹？DNA？
不对，都不对……
“叮铃铃。”
宁悬的手机响了。
一条微信提示：来自您的好友季媛发送一张照片给您。
宁悬戴上眼镜，打开手机。
那是一张高清图片，图片里是两个靠在一起的小女孩。
一个穿着黑色T恤，带着黑框眼镜，平实无华的五官，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另一个穿着黄白色的古风纱衣，梳着漂亮的双平髻，簪着粉白的绢花，长相漂亮娇俏，像是古代仕女图中跑出来的小仙女，正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往下，是季媛发来的文字信息：
“宁老师，您好，我有一位朋友，已经一个月没来剧组了，电话也联系不上，我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可以请您帮忙调查一下吗？”
宁悬揉了揉眉心，回道：“可以找警方立案侦查。”
隔了一会，对方再度发来一条信息：“她是在云源市失踪的。”
云源市市H省的一个地级市，没有特殊矿藏，但凭借着保存完好的古建，逐渐建立起了一个包罗万象的影视基地，每天来往人流量极大，这样的失踪案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不知为何，这样简单的信息，宁悬却从中看出了某种异样的意味深长——
云源市就在H省，而且，就在Y市的上游，就在阮溪市垃圾厂的覆盖范围内。
鬼使神差，宁悬回了一句：
“她叫什么名字？”
对方的信息回复得很快：
“桑青。”
*
桑青第一次见沈隽的时候，她正在经历人生中的第一次行差踏错。
桑青出身普通，父母双全，吃穿不愁，似乎是老天赏饭吃，给了她一副绝佳的漂亮壳子。
在她的前半生中，因为这样的漂亮，她过得格外顺遂。
但这样的顺遂终止于她的大学时代。
被父母的宠爱娇惯得天真不知事的小姑娘，一脚从高中的象牙塔走进了大学这样的小型社会。
Y市最著名的传媒学院，看似普通狭小的校门，进出往来的面孔哪一个不是光鲜亮丽非富即贵。
那时，初入校门的桑青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怎样的命运，手里提着半旧的行李箱，不耐烦地应付着母亲的唠叨。
“学费2万8一年，青青啊，你可要认真听课，跟老师同学打好关系……”
“我知道啦。”
母亲看着女儿秀丽的脸，心中愁肠更甚：“哎，你大学还是先不要谈恋爱吧，影响学习，记得多考点证，我听隔壁王阿姨说现在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不多学点东西将来工作都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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