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夜色已深，猫见崔临始终不理会自己，也觉得悲伤，便关了灯，在旧沙发上睡了下来。

    廉价兽仆中多的是性情不好的，不过眼前这一只看上去脾性还不错。

    崔临不是难以满足的人，若是走正常的程序，付应该付的钱，倒未必嫌弃这一只猫。

    崔临开了门，看见那只离开的猫仆手中提着一袋子食材。

    看着崔临冰冷的眼神，听着那毫无感情的话语，猫闭嘴了。

    也因为这，猫猫对崔临的歉意更深了。

    哭累之后，崔临睡着了，屋内悄无声息，水龙头的滴水声显得尤其清晰，这间租住已久的破屋子，当真和崔临如今的境遇十分相配。

    胸口闷闷地痛着，崔临还想哭泣，却没有眼泪，那样悲痛的、绝望的一张脸，在这阴暗的房中，比最可怖的面具还要了无生气。

    骗子。崔临在心中冷冷地说道。

    崔临听了也没有做出反应，只是冷冰冰地，像看仇人一样看着猫。

    猫被崔临盯得有些局促，但是兽仆天然就信任和依恋主人，被主人注意，猫竟感到一点开心。

    猫出了门后，一整天都不在。

    崔临身子不动，脑子却一直轰轰地炸着，脑袋像要爆炸一样，又开始发晕。

    “你哪来的钱？”崔临的话没有一丝感情。

    崔临又看向眼前这只低眉顺眼的猫仆。

    “不要叫我主人。”

    崔临只是起床上了个厕所，又继续回到床上躺尸。

    谁家的兽仆不是外形美丽？拥有这样一只兽仆，只怕走在大街上也要受人耻笑。

    “主人，艾因是我的名字。”猫又一次开口。

    要是这只猫出去坑蒙拐骗，自己作为主人也少不得受牵连。

    若是去掉灰白毛色的猫耳朵和尾巴，这只猫仆看着就像一个普通人类。

    这一纸契约书就是自己被愚弄、被欺骗的证明，看着契约书许久，崔临几乎想一头撞死。

    梦中猫猫想起了未成年时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每日只是在豢养机构的人员指引下学习和生活，猫学得很认真，心想着自己到了主人家中后，能够为主人提供帮助和安慰。

    听得崔临主动对自己说话，猫很开心，灰白毛色的尾巴尖轻轻摇晃。

    被主人呼唤名字，也是兽仆们的所求。

    猫把菜做好之后，崔临却只是躺在床上，任猫怎么呼唤也不起来。

    看着崔临的背影，似乎是思索了一阵，猫默默地开门出去。

    正想爬起身来照顾这不得不伺候的肉身，崔临听得有人敲门。

    想来自己也真是没用，谁能说落到如今的境地没有自己的原因呢？

    在崔临的目光注视下，猫默默走到那个小而旧，常有虫子出没的厨房，放下食材，又回头看了看冷冰冰的崔临一眼。

    一边想着，猫一边洗着菜。

    比起气愤，如今的崔临更多是为自己感到悲哀。

    这一句话正说到自己痛处，崔临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猫知道崔临心情不好，但日子总还是要过，便说明天的食材需要买。

    买兽仆的债务，对于受罚后余钱不多的崔临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而付出如此代价却只得到眼前的这只便宜猫仆，这样残酷的现实当真让崔临绝望。

    想到这，崔临冷笑一声，声音很快在房中消散。

    原来他没走啊。崔临心中冷笑。

    崔临毕竟是不习惯无所事事的，第二天早早便醒来。

    但在死之前，还是要吃饭的，也要上厕所。

    猫仆说是今日临时给人搬菜看摊子，拿了日结的工资，买了今日的食材。

    只可惜，这只猫是欺诈行为的一部分。

    崔临醒来时已是傍晚，在空漠的房中，崔临爬起身来，竟然笑了。

    “没有钱。”崔临冷哼一声，“买你这个冒牌货已经用光了。”

    “主人可以叫我艾因。”猫在一旁说道。

    没有理会猫的去向，崔临在床上无声地痛哭。

    见到开门的崔临面无表情地看过来，猫的耳朵和尾巴动了动。

    果然，骗子就是骗子，想来是又回到那间店，继续坑下一个雇主了吧。

    除了过去的冤屈和买兽仆的债务，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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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猫仆在成年后，不仅因为远及不上同类的容貌成为店中的滞销品，被卖出去后，也是令主人痛苦的存在。

    泪眼朦胧之际，崔临看到猫放在一旁的契约书，那上面大大地写着艾因这个名字。

    过去工作时所受的冤屈和今日的欺骗，就像是羞辱一样狠狠地把崔临放在地上踩着，似乎要将崔临踩成尘埃。

    因为失去了生的欲望而花大价钱买了兽仆，想着即使负债，但若能找回生活的信心也是好的，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在黑暗的房中，猫仆在低落中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