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喂，书呆子(1/1)
三月份的早晨，阳光格外明媚温暖。
人高腿长的韩欧同学打着哈欠来到教室，视线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扫到自己的位置旁边，三好学生肖艾同学坐在那儿背单词，腰板挺得笔直，校服穿的规规矩矩，只看背影的话，宽大的校服衬得少年有些瘦弱。
韩欧抬脚走了过去，把书包往桌兜里一塞，伸手敲了敲肖艾的桌子：“喂，书呆子，作业借我抄抄。”
态度非常嚣张。
“自己拿。”肖艾冷淡地回了一句，然后继续背单词。
韩欧熟门熟路地从他桌上找到了几张试卷，拿出笔开始奋笔疾书。
从头到尾，肖艾没看他这位同桌一眼，窗外温暖的阳光洒进来，在他的眼镜上反了光。
前头各种课代表朗声喊着：“作业没交的赶紧交，小组组长催一下，早读课前我要送去办公室的！”
于是小组长就挨个催。
“你没时间了。”肖艾突然说道。
“嗯？”韩欧愣了下。
“离早读课还有五分钟，这里一共四份试卷，三张导学案，还有两课单词要抄，一篇文言文要背。”肖艾依然一动不动盯着手里的单词本。
韩欧：“……”操！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想说老子迟到了就直说，干嘛这么拐弯抹角！
但他现在没时间跟肖艾争论，连忙把英语卷子翻出来，先写英语，英语老师贼可怕，敢不交作业头都给你打掉！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课代表走了。
“啊啊啊啊……”韩欧趴在桌子上仿佛一朵失去了梦想的蘑菇——自闭。
“喂，蘑菇……不是，韩欧，今天早读是语文，老王要查背课文。”肖艾拍拍他肩膀说。
韩欧：“啊啊啊啊……”
韩欧同学成绩不是特别差，大概处在全校中上游的水平吧，不算优秀，但只要稍微努努力，年级前三百名还是能挤一挤的，但他就是懒，作业从来懒得自己写，都是抄现成的，完场都会提前一个小时来学校，在一个小时内抄完所有作业，他知道自己的水平，不会全抄，所以速度还蛮快，但今天……
早读课五分钟后，失去了梦想的蘑菇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以“失去了梦想的蘑菇”的姿势。
肖艾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在语文老师老王的注视下，轻轻推了推韩欧：“喂，醒醒，上课了。”
韩欧没反应。
老王拿着课本的手硬是把厚厚的语文书给捏变了形。
“韩欧！你给我站出去！！！”
“啊？什么情况？”韩欧被吓懵了。
老王脸色黑得宛如锅底，同学们缩着头发出非常明显藏也藏不住的闷笑声。
韩欧愣了愣，拿起语文书，识相地站了出去。
大少爷这辈子没丢过这样的脸，就算成绩算不上优秀，好歹也是个老实听话（看起来）的学生啊，结果今天他把迟到、不交作业、不写作业、上课睡觉等等罪名都占了，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怪陆一帆！
陆一帆昨天过生日，班里几个关系好的男生都被他带出去玩了，韩欧当然也在其中，一群人玩到了很晚，等韩欧回到家之后，他已经忘记还有作业这回事了，不，就算记得，他也不喜欢熬夜，于是回家洗了个澡就睡觉了，又因为没经住诱惑喝了酒，今天早上头有点疼，不小心睡过了头，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要迟到了。
韩欧转过身，面对着墙宛如面壁思过，其实是悄悄透过窗户看着坐在他位置后面的罪魁祸首陆一帆！
陆一帆昨晚肯定是熬夜写作业了，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但还是坚持撑着眼皮子，没精打采地看着课本上的“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韩欧有心想报复一下，于是从教室后门探出身子，对老王喊：“老师！我举报！陆一帆上课打瞌睡！”
老王一个狠厉的眼神扫过来，陆一帆立马精神了，十秒后，陆一帆抱着课本和韩欧一起站在教室门口。
“太卑鄙了你！”
“这才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
“那有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同享一下？”
“谁说的？你支付宝里那张敬业福不是我送你的？”
“……”
大约五分钟后，肖艾抱着语文书走了出来。
“嚯！学霸同学也被罚站了？”陆一帆立即幸灾乐祸起来。
“不是，”肖艾面无表情，看着韩欧说道，“老王让我检查你背书，背上来，你不交作业的事情他就不追究了，背不上来，作业加倍。”
韩欧：“……”
陆一帆更加幸灾乐祸了，这次是对韩欧的幸灾乐祸。
肖艾又看向陆一帆：“别笑得太早，老王说等会儿亲自查你。”
陆一帆笑容渐渐凝滞。
“那个，肖艾，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还没背上来呢！”韩欧连忙看书。
“早读下课之前必须背上来。”肖艾抱着手臂往身后护栏上一靠，他已经背完了语文，这会儿悄悄拿着单词本在看。
“没问题没问题！”韩欧看着课本那一行行字，恨不得把课本吃下去。
校园里满是朗朗读书声，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隐隐带着花香，学校里的白玉兰开花了，比天上的云朵还要白，还带着点儿娇嫩的粉色。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额……侧身……侧身什么来着……你别提醒我！我背得上来！侧身西望……望……望……你别提醒我！最后一句了，我背得上来的！”
肖艾：“……”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侧身西望常咨嗟！我背上来了！”
刚好，这时候下课铃响了。
肖艾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勉强算你过了吧。”
“耶！”韩欧把课本往肖艾手里一塞，转头上厕所去了。
肖艾望着少年高挑的背影离去，转头进了教室。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老杜的数学课，上课前老杜宣布下下周就是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从这节课开始就要复习之前学习过的内容了。
韩欧又开始打瞌睡了，早读课那会儿才睡了五分钟，他还是困得很。
“你昨晚到底做什么去了？”肖艾小声问他。
“陆一帆过生日。”韩欧神情恹恹地回答。
“怪不得……”肖艾嘀咕了这么一句，没再问。
韩欧瞥了肖艾一眼，忽然就很气闷，跟他说：“陆一帆昨天明明也邀请你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忘了。”肖艾淡淡回答。
“哼，书呆子就是书呆子。”韩欧就很生气。
怎么说也和肖艾认识了大半年了，韩欧当然知道肖艾什么性格，他不呆，一点儿都不，可韩欧就是喜欢叫他书呆子，因为他只知道学习，除了学习，别的他什么都不会，就比如上次韩欧约他开黑，结果肖艾说：“什么玩意儿？游戏？没听说过，不会玩，我要学习了，别烦我。”
还有一次晚自习班里没人管，后排几个男生决定斗地主，韩欧大概是脑抽了才会去问狭隘要不要一起玩，结果肖艾说：“斗地主？赌博不好，不赌钱啊？那也不好，有成瘾性，就玩两把？那也不行，被老师发现你们就等着写检讨吧……对，我就是不会，你打我啊？”超级理直气壮。
整个高一三班都知道肖艾就是个学习狂魔，他恐怕除了吃饭睡觉搞学习，别的什么都不会干，就连平常同学们约他出去吃烧烤，他都会婉拒，并表示：“不健康，没时间，要学习，不去。”
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不去邀请肖艾这个大忙人了，昨天陆一帆还是看在肖艾借他作业抄的份上才去问问的，谁知道肖艾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陆一帆就十分心碎，聚会的时候喝多了酒，说肖艾有点跟他们三班合不来的样子。
韩欧想说：到哪儿肖艾估计都是这副格格不入的样子。
韩欧好不容易撑到数学课下课，正想趴着眯一小会儿，结果英语林老师踩着高跟鞋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死亡视线不偏不倚定在了韩欧身上。
韩欧缓缓吞了口口水。
众所周知，林老师整个高一年级最凶的老师，没有之一，这还是同学们不认识高二高三的老师而得出来的结果。
而据说，林老师最讨厌四种学生，那就是不写作业的学生、不交作业的学生、写了不交的学生和交了没写的学生。被她叫进办公室，结果通常不会那么好，十个进去的，六个都哭着出来了，还有四个不是厚脸皮，就是泪腺不发达。
“昨晚没写作业对吧？”林老师语气十分严厉，她桌上是韩欧写了半拉拉交出去的作业。
“嗯。”韩欧老老实实点头。
“干什么去了？”林老师问。
“陆一帆昨天过生日。”韩欧老老实实回答。
“玩到多晚会让你连写作业的时间都没有？”
“就……十一二点吧……”
“怪不得王老师跟我说你早读课就睡着了。”
“老师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作业拿回去补好，最后一节课我要讲，还有，把这个发下去。”
“知道了老师了。”
所以，据说也只能是据说，被骂哭这种丢人的事情绝不可能出现在韩欧大少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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