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什么玩笑？(1/1)
三中食堂的伙食味道很不错，就是有些小贵，但只要不是穷到校服都买不起，这点小贵也不算什么。
肖艾慢条斯理的吃完午饭，擦擦嘴，把餐盘还回去，离开了食堂。
从食堂到三班教室的这条路要经过学校操场，绿茵足球场，红色塑胶跑道，但现在这两个地方都没人，有人的是旁边的篮球场，肖艾看见韩欧带着几个男生一起打篮球，他们把校服外套脱掉了，只剩下里面的T恤，高高跃起的时候，会露出衣摆下少年紧实的身躯，他们满头大汗，汗水挂在发丝上，被阳光照得晶晶发亮。
入春这么久，天气越来越暖和，今天尤其，男生们都在庆幸：终于可以脱掉厚厚的棉服了。
篮球场边上，不知道哪个班的女孩子们激动地尖叫着，虽然她们根本不知道打篮球的规则，但也知道场上自己心仪的男孩子特别帅，叫喊声隔着老远……不，说不定在教学楼里都能听见，也不怕喊坏了嗓子。
肖艾驻足看了一会儿，说：“刚吃完饭就剧烈运动不怕消化不良吗？”
可能就是怕消化不良，韩欧午饭只吃了一点点，早饭因为快迟到了所以没吃，等午休铃响起，进了教室歇下来之后，韩欧就发现自己饿了，特别饿！
春天容易困，教室里一半的同学都趴在桌上睡觉，好养足精神，接着上下午的课。
这样落针可闻的环境下，韩欧一声肚子叫就显得格外明显——对他自己而言。
肖艾面无表情扭头看他，眼底明明白白写了两个字：活该！
韩欧尴尬地连都红了，不愿去看肖艾，扭头拍了拍趴在桌上补觉的陆一帆，低声问：“喂，有储备粮吗？”
“没，自己去小卖部买去。”被打扰睡眠的陆一帆有点不耐烦地挥开了韩欧的爪子。
韩欧趴回桌上再次当起了失去梦想的蘑菇，年级主任在走廊上巡视呢，哪敢这时候出去买东西？
肖艾从桌兜里拿了一只菠萝包放到韩欧桌上。
韩欧眼睛一亮：“感谢学霸大恩大德！”
肖艾没应声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等韩欧心满意足的吃完了菠萝包，肖艾才轻声开口：“老杜叫我辅导你学习……”
“这我知道啊，他不一直这么跟你说嘛。”韩欧说。
“我还没说完。”肖艾瞥他。
“哦……你继续。”韩欧闭上嘴。
“老杜说你上学期期末退步太大，掉到了年级482名，这次月考难度不会特别大，进步个50名你应该没问题吧？”
“这当然没问题，我上次退步完全是因为考试的时候感冒了不舒服。”
“少找借口，既然你说没问题，那么老杜希望你以此为基础，这次月考争取排到年级400名以上。”
“……”开什么玩笑？
401是他的最高纪录了，再怎么努力都上不来400，突然就叫他上400以上？！
老杜，您这是在为难我。
肖艾拿出了几道习题：“你基础还是可以的，但不擅长难度很高的题目，像数学试卷后面那些大题你从来都不写，还有应用题你也经常写错，我就专门给你讲这类题目，你考试的时候知道该从哪里下笔就行。”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在我吃完之后才说了。”
“怕你噎死。”
“……”
眼看着肖艾已经拿出纸笔准备教他做题了，韩欧立马摁住他面前的本子：“先等等！”
“怎么了？”肖艾问。
“能不能先让我补个觉啊？”韩欧眼巴巴地望着他。
肖艾考虑了一下，点点头：“那你下课不准乱跑。”
这话的意思就是允许韩欧睡到午休结束了，肖艾也并不想自己讲课的时候，学生在下面打瞌睡，否则他估计会比老王还暴躁。
午休时间总共一小时，大多数人只会睡半个小时或者四十分钟，剩下的时间用来学习，但韩欧显然不在这大多数人里，他一觉睡到了下课铃响起，迷迷瞪瞪睁眼的时候发现和肖艾来了个脸对脸，顿时被吓了一跳，诈尸似的弹了起来。
肖艾也醒了，他睡觉的时候是把眼镜摘掉的，韩欧看惯了肖艾戴眼镜的样子，这会儿肖艾不戴眼镜了就觉得怪别扭的，虽然也不是没见过。
肖艾揉了下眼镜，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喝完问韩欧：“需要再给你一点时间上厕所吗？”
韩欧转身扯了扯同样刚醒的陆一帆：“走！上厕所去！”
“唉！等会儿！你急什么啊？”陆一帆被他踉踉跄跄地拽着走出去了。
肖艾默默跟在他们后边，韩欧以为他也要上厕所，可是到了厕所之后才发现，肖艾站在门口守着，门神一样。
“你不上啊？”韩欧洗完手出来。
肖艾摇头。
“那你杵这儿干嘛？”韩欧疑惑。
“怕你跑了。”肖艾回答。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有前科的韩欧同学不配在这件事上被我信任。”
肖艾伸手扯过韩欧的领子，把人拽走了。
这事儿的确是有前科的，从上学期肖艾被分配给韩欧当同桌之后，就被班主任老杜委以了重任，那就是辅导韩欧学习。
开始肖艾的确有在认真辅导的，但奈何被辅导者一点儿都不配合，说是去上个厕所，结果上了课人才回来，肖艾还以为他掉厕所里了准备戴着口罩去捞人。
一而再再而三，肖艾麻木了，韩欧爱学不学，老杜也怪不到他头上，不配合的又不是他。
到最后，也就只有快要考试的时候肖艾才会象征性地当一下佛脚，给韩欧抱一抱，也只有这个时候韩欧会老实配合肖艾认认真真听讲。
回到教室的时候，韩欧发现自己桌上有一张粉色的信封，他其实挺习以为常的，毕竟人长得帅，到哪儿都会很受欢迎，出于好奇，他伸手拿起来，准备看看是谁写的。
结果就听旁边肖艾酸溜溜地说：“情人节都过去一个月了怎么还有人送。”
“你就羡慕我吧！”韩欧麻溜地打开了信封，大概是害羞，新风尚没有写署名，也没写给谁的，于是韩欧把里面同样粉色的信纸抽了出来，结果开头一行字就把他整懵了。
肖艾好奇凑过来望了一眼，就见开头写着：给肖艾同学。
肖艾：“……”
韩欧：“……”
肖艾伸手一把抢走了信，冷笑道：“呵，我羡慕你。”
韩欧：“……没想到……你也有这天啊……”
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肖艾仔细看了一下内容，这信的字体十分清秀，写的也不是什么酸溜溜肉麻麻的情诗，文字不算优美，但很通俗易懂，简简单单的，只表达了一个意思：肖艾同学，我喜欢你。
重点是：没有署名。
肖艾觉得这字有点眼熟，可能是班里某个女生的，他抬头环望了一圈，没发现可疑人士。
“谁写的？”韩欧凑过来问。
肖艾摇摇头：“不知道，没署名，恶作剧吧，还放错了位置。”
他随手把信纸折起来，回头给扔了。
“你打算扔了啊？万一不是恶作剧呢？”
“那只能怪她不署名。”
“卧槽，无情！”
“别浪费时间了，讲题。”
“哼，书呆子。”
放学了。
在三中，走读生是可以不用上晚自习的，所以放学铃响后，韩欧和肖艾一起出了校门。
韩欧有自家司机接，肖艾就在附近的公交站等车，临走前还在用手机给韩欧发消息，叫他记得今晚的学习任务。
韩欧不疼不痒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这半边天又被城市的高楼大厦挡得严严实实，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肖艾好不容易挤进公交车，没有座位只能站着，跟着车子晃晃悠悠地站着，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不知名的纯音乐，吉他的和弦声悦耳动听，能让肖艾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静下心来。
韩欧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空气也不像下午那会儿那么温暖了。
他穿过花园，开门走进玄关换好了鞋子，已经能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他家的晚饭一直很早，每次都在韩欧刚刚好放学回家后，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小欧回来啦！”厨房里传来韩欧妈妈温柔的声音。
“嗯！”韩欧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钻进厨房给他亲爱的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霍微摸了摸韩欧的脑袋：“晚饭快好了，洗洗手，帮我把这个端出去。”
“好嘞！”韩欧笑道，“爸爸呢？”
“今晚要加班呢，我让他回来吃晚饭再回公司加班去，这会儿应该到了。”
远远看去，这栋别墅灯光明亮，十分温馨，一辆黑色豪车缓缓驶入，从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急匆匆地进了屋。
“老婆我回来了！”
相比韩欧家的温馨，肖艾家就冷清很多，因为家里只有肖艾一个人，他妈妈很忙，很少回家，他爸爸……早已经去世了。
肖艾自己煮了碗面条，然后端到自己房间，把客厅和厨房的灯都关掉，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这样，在这个小房间阴暗角落里摆放着的吉他就不会被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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