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代表所有男性垂涎你(2/2)
请了泥瓦匠，开掘再填土，请立碑的人重新再刻上养母的名字。她没扎花圈，用了养在水桶里的鲜菊花。
做了一场法事，等那块青石板盖好，所有的恩情，都被埋葬。
派出所回说：做过相关检查，应该是疾病。
一辆黄色的小校车响着萌萌的笛声驶过：我是小可爱呦，注意避让呦。
夏琰调了岗，坐到了办公区的中间。椅子可以伸开腿，有了喝咖啡的午休时间。
她没去邻居家借住，她家的屋子不脏。
夏琰摇头：生死债。
她走到临时住所后，那儿有个小河湾。她跪下来，任泪汹涌。她思念的，牵扯的，大的，小的，都融合进血液里，又流出来，滴进这异国的土壤水流里。
夏琰旋风般选了B座。商务楼A与B座间，电梯是分开的。除非她又走楼梯。28楼！
夏琰把粥里的海鲜拨开：你结婚啦？恭喜恭喜。
飞回去又怎样呢？已经灰是灰，骨是骨。
那张脸，根本不需要她去辨认。
四面供奉完，她跪下，扎扎实实磕了三个等身长头，久久不起身。
同学满意离去。
这红尘间，对她最好的两个人都悄悄离她远去了。遥远又永远。从此再也望不见。
恭喜个屁！同学长叹，侬后悔死啦，还是一个人逍遥。
夏琰把碟子换换：别在我孤家老人面前耍乖啦。
一阵呼喊，手忙脚乱。夏琰被喊来的药店大夫扎了几针，慢慢苏醒。
夏琰多了外出交涉的机会。她觉得自己特有吸引力，总能在一些场合碰见想生分的人。她把不重要的资料落地下，再弯下腰，低下脸，一张一张去捡。旁人也赏脸，竟然用脚卡住电梯，专门等着她。
养父的碑立得很明显，养母在楚雄时就说，请人看了风水，说会福佑后代平安。你一眼就能看到。真得一抬眼就看到。在个小坡上。
对她翘首以盼的邻居接到了她，跟她说，你妈把钥匙放哪儿都说了，不知为啥要瞒着你。邻居觉得这家人都奇怪，并不太想靠近。夏琰接过钥匙，开了门，屋里扑面一股潮气。邻居看夏琰脸色，一时不忍，说，这屋子太久没住人了，你先去我家坐坐，开着门先晾晾。
她先迈了两步，只听扑通一声，夏琰栽倒地上。
同学夹起一只水晶肘片，把嘴塞满：你又骗侬，侬都没有给你发红色炸弹。
脑中那根弦突得蹦起，她跟着车后面跑。小朋友们都挤在车后座看：那只落汤鸡。
结果，这人眼瞎了！把他当空气。
夏琰笑着翻菜单：是欠了债。
同学不信：瞧你水光光的好模样，情债咩？
夏琰喷笑。同学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更新一遍，并死死地重复说：侬不可再随意换号码。夏琰笑答，除了工作所需，侬都答应你。
她没理由再住单身公寓，去退了，理查对她的执拗较真连连叹息。公司有房屋补贴，很多人都买了房。她也有了一点点的积蓄，可她不心动，依然与人合住。
她留了邻居的名字住址电话，唯独没留女儿的。当地派出所介入后，通知了她的所辖地派出所，两边一沟通，因交通天气等原因，先将遗体火化，骨灰交回相关人员带回，等家属回来后处理。
夏琰在候机大厅里发完了她进这家公司的第一封“请假条”。
夏琰泣不成声：是意外吗？
培训完美收官。夏琰站在颁奖台上，跟本部的主管领导握手。最后一张大合影，留在本部的墙上，上面的她，笑容得体，无懈可击。
房子又落锁，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或许是她叶落归根时。
夏琰一路风尘一路沉痛。
后来，夏琰半年来一次。倚在那棵槐树上，看一队队的小黄帽秩序走出来，她挨个脸看过去，看到最后一个小黄帽走上大鼻子校车。
在一个周一下午，一直绷紧发条的身体开始“教训”她。吃了药不管用，只得去急诊挂水消炎。到医院时，还天朗朗，等她出来，雨下得哗啦啦。她没带伞，出租车一时等不上，只得挤到一处避雨。避雨的人多，她站得靠外，下衣淋湿了，脸色惨白。想换个地方，打眼望去，地下处处汇起了水洼。
机票是早订好的，不能改签不能退。培训也不能因她个人快进或者终止。来时理查说，这是你报答我和公司的机会，以后不用再卑躬屈膝，频频对我说谢谢。大恩小情都不允许她立刻起身飞回去。
她去派出所走完手续，去殡仪馆的夹缝里领回骨灰，给养父母合葬。
姜朋在等她的间隙想，她要求求他，他就给她看照片，他手机里存了很多。
同学又咬一大口：侬代表所有女**戴你，也代表所有男性垂涎你。
上机前，她收到了回复件，盖着红泥印的扫描件，随同的，还有走完流程的一笔“慰问金”。
疾病。夏琰想起养母止不住地咳嗽……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为什么说自己过得苦？她知道了自己给人生孩子？知道了为什么不问？怕多年的养恩抵不过最终的血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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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同学找到她，先埋怨几句：你太难找了哇，电话号换了不知几个，你欠了高利贷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