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宝贝你好,我叫立娜(1/1)
丁丁又来做客,她和姜合不在一个班级了。姜合有个好爹,她没有。她说想姜合了,姜合就带她回家。她脸上青一块,黄一块,家政拿热毛巾帮她敷了,也不见效。姜合又把存货拿出来,丁丁不敢收。她小声地问,你爸爸回来了吗?
姜合说,他忙着呢。
丁丁壮着胆问,你不想你妈妈吗?
姜合两只小指头缠在一起,说,阿婆跟我说,我妈妈没去旅游,她是去挺远的地方工作了,要过些时候才能回来。
丁丁很失落,摆弄着自己的衣服蕾丝,已经破了,姜合要帮她撕下来,她忙说,别撕别撕,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
一件破衣服,承载着一个小姑娘对妈妈所有的思念。
姜朋从房间出来,就看见自己儿子眼眶又红了。他刚接了个电话,要去医院一趟。他带上姜合和丁丁,姜合看见丁丁进了奶奶的家门才把车门关上。
姜朋说,你别给老子搞早恋。
姜合不服,说,老爷爷说他12岁就当家作主了,用不了几年,我也可以说了算了。
算个屁!这些人成天都怎么教他儿子的!
姜朋把车速降下来,慢慢开导:他那是被逼无奈,饭都没得吃。你以为他愿意啊?他巴不得32都有人喂呢。你好好读书,等22岁时我教你当家。
姜合猪哼哼。
姜朋看着又笑了。
姜合不爱进医院,姜朋把他拖下来。到了门口,碰上主治医生,姜朋把姜合推进病房,他和医生探探底。
病房里很热闹,一派老慈幼孝,其乐融融。姜合抠完了墙皮又剥不知谁的皮包带。等姜朋进来,场面转换,是另一幅恭谨谦和。敷衍完了一圈,看见姜合脑袋耷拉下去,他刚伸手,旁边人抢先抱起,冲他一笑。
立刻有人谄媚说:这一家子,真是般配啊。
高调了不到两分钟,抱孩子的便抱不住,姜合跟泥鳅似的得了刺挠症,一会朝这钻,一会朝那钻。姜朋借手抱过来,揪揪他脑壳后那撮毛说,耍七十二变呢?
姜合弯着身子不动了。
身后有皮鞋声咔嗒咔嗒跟来,姜朋停下说话,姜合又翻腾,姜朋知道这小心眼是在抗议,没多呆,带他赶紧走。
到了车上,姜朋哈欠连天,刚才病房人忒多,呼出的都是不良空气,熏着了他。姜合反而不瞌睡了,精神奕奕。
姜朋买了杯热茶喝了,才敢开车回家。
睡前洗澡,姜合死活不肯跟姜朋一起洗,姜朋洗完出来,看见这小子还紧绷着小嘴。他用自己的脚丫子去戳他的肚脐眼。姜合竟然喊,八戒,咬他。
八戒懂得审时度势,伸出舌头舔了舔姜朋的脚背。
干什么呢,刚才?姜朋拿毛巾给他擦着小头问。
姜合肚子一鼓一鼓的,不爱理。
又生闷气?姜朋坐下,忘了君子协定了?父子的“君子协定”总共三条:要爱爸爸,不能离开爸爸,要对爸爸说心里话。
姜合只得开口:今天老爷爷说,他的病是被你不结婚气得。老奶奶说,她死前一定要看到儿孙满堂。要是我乖,就让我当花童。他们说乔扉阿姨的嫁妆是一座大商场。老爷爷还给了乔扉阿姨一把钥匙。
姜朋摸摸面前的小脑袋,已经快干了,把他提起来,在自己身上蹭了蹭,说,我就值这么点钱?
姜合白了一眼,继续说,乔扉阿姨说,我可以去商场里玩,可以带小朋友们去开PARTY,可以给我一张卡,不用花钱。她今天不漂亮,嘴红得像只大蛤蟆。
姜朋一只手枕着胳膊,看儿子很有骨气地挥开他站起来,说,你把户口本给我。
姜朋动动粗眉。
我先去找丁丁。
别给老子逞英雄。牙还没长齐呢。
姜合把嘴一张,露出白白的小牙,胡说,长得比你齐。
那是还没掉,掉完一个大窟窿,丁丁会被吓哭。
一个人生沉浮几十年的男人,智商正与几岁的黄毛小儿持平。
把户口本给我。丁丁说离家出走要带户口本,否则买不了票,连蹦蹦车都坐不了,姜合牢牢记住。
你要户口本干什么?
我……我看看我妈妈叫什么名字。
你妈没名字。
你胡说,你们都胡说。小脸气得通红。
这次交锋姜合落败,姜朋信用破产,父子不欢而散。
姜朋特意叮嘱老师,让那个叫丁丁的,与自己儿子保持距离。
姜合蒙在鼓里,不停地往外运吃的,有爸爸买的,别人送的,巧克力,太阳饼,曲奇饼干。他在为出走储存粮食。运出来,托丁丁保管。丁丁全带回了奶奶家。等后来姜合想起来时,丁丁说这些东西都“不翼而飞”啦,而她自己的脸,像吹大的气球肿了一圈。
姜朋把乔扉约到一间密闭的房间里“叙旧”。内容不得而知,乔扉出来后,略显痴颠,不停地念着:白眼狼,喂不熟的小白眼狼……
姜合变得很勤奋,写字写得极认真。他想把那两个重要的字写会,可是笔画那么多,他才刚刚会读,还是别人教的。他照猫画虎写了半纸多,姜朋过来,他忙藏掖盖住。
姜朋看着他正襟危坐,走神时,眼睛滴溜溜,两颗大黑葡萄,晶晶亮。都说这小子跟自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明明怎么看,都是他娘的缩小版。
姜合偶尔也不让姜朋接他。平常坐校车,姜朋顺路会接那么几次,发现这小子鬼鬼祟祟。书包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鼓鼓囊囊,还不让他检查。回家钻进了厨房,不一会带着八戒去踢球了。
姜朋没发现异状,吃饭时,姜合满头大汗,又钻进厨房,不喝果汁,用微波炉热什么东西。姜朋让他去擦脸,姜合不疑他,微波炉转完叮一声,姜朋打开,掏出来,浅蓝色的小饭盒,盛着稠稠的粥样的东西。他尝了两口,转身倒进八戒碗里。
家政烧了姜朋带回来的海虾,姜朋剥了几只,堆到姜合的碗里。他看着姜合洗完脸,转移他的注意力,直接叫到桌前。桌上六个菜,姜朋都让姜合吃。姜合吃得嘴油乎乎,姜朋不停地没话找话,快吃完了,姜合突然一拍自己的小细腿:坏了……立马跳下饭椅,去找自己的宝贝。
厨房台案上只有家政洗净的浅蓝色饭盒。
老爹,我的东西呢?姜合大叫。
什么东西?姜朋慢嚼慢咽,装糊涂。
就我饭盒里的东西呀。姜合磕了磕饭盒的水,真得是没了。
你饭盒有什么东西?姜朋逼着他说出来。
我的豆花羹……姜合委屈地小脸成了核桃。
那东西你从哪带回来的?姜朋停停筷子。
学校。
什么东西都往家带,也不怕有人下毒?
没毒!小人儿很是理直气壮。
姜朋站起来,大眼瞪小眼:这玩意谁给你的?
老师。依然理直气壮。
老师,鬼才信呢。姜朋想挫挫猴子精的气焰,嘴一扬,怕你乱吃东西拉肚子,给八戒吃了。有毒先毒它。
姜合急冲向八戒,滑了一个趔趄:八戒面前的碗早舔得滴水不剩。想起刚抱起这只小饭盒时的满心喜悦,姜合一脸悲伤,顾也不顾冲姜朋大喊:你怎么这么坏!
八戒觉得自己有罪,低声呜咽了声。
我坏?姜朋气着了,好吃好喝的供着,竟然换来个这评价?他把筷子一摔,想想不能中了某些小人的计,他巴不得自己让他滚呢。
他是知道地方了,知道自己有地方滚了,才敢跟他叫板。
姜朋不气了,权当没听见。如了儿子的意,剩下他孤苦伶仃么?
姜合扒着八戒的脖子中止吃饭,姜朋不管他,慢条斯理自己把爱吃的菜全吃完。吃完泡了壶刚得的灰茶。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他去给儿子道歉。
他摸着姜合一头硬茬茬浓密的头发,暗想自己可千万不能早秃头,一边说,爸爸刚才错了,给你道歉。不该乱扔你喜欢的东西。一边感情绑架:但爸爸是为了怕你受伤害。你问问老师,那粥是哪儿买的,爸爸再去给你买。
姜合猪鼻子冷哼。姜朋猜得七**。他又说,明天我去乐高,带你去?
姜合勉强答应了。
夏琰累得要脱骨。她和理查两个人,从选办公地址,到新分支机构初具雏形,两年时间渐渐步入正轨,有了起色。她戒了咖啡,听从了医生的忠告,自己煎了大麦茶汤来喝。正规配制十个人,额外编制又加十人,夏琰终于可以听到理查那句:周末休息。
她在物业办公室取走了那只包裹。电梯上碰到同事,同事帮她一把,说,夏姐,你又收包裹啦。男朋友寄来的呦?
夏琰只笑不语。
同事不死心又问:这次是什么,还是手工制品?
上次包裹,夏琰刮纸刀坏了,出来借,在办公室拆开被大家都瞧见了。她看着同事那张八婆脸,笑笑说,小孩子玩意。
同事哇了一声,接着用手捂嘴。
夏琰把包裹翻了个个,叹口气说,七八岁的小朋友,你想什么呢?
同事吸了吸刚流出来的口水,忙掩饰道:夏姐你好有爱心,连小朋友都这么喜欢你。
夏琰的履历上既未婚,又单身,所以没人觉得一个孩子跟她有什么亲密关系,顶多是熟人或者亲戚家的。
逃过一劫,夏琰洗过澡,才找壁纸刀把箱子裁开。
这次的手工品换了颜色,浅蓝色的,一只小河马。夏琰暗笑,这是要把十二生肖都做完吗?
她把这只“艺术品”摆在了床头,那儿已经集上了三只。
立娜站在乐高二楼。看见姜朋的车拐进来了,忙下去接迎。
姜合甩开姜朋牵他的手,拽拽自己的衣摆。立娜提前买了卡哇伊,蹲**当见面礼。她说,宝贝,你好。我叫立娜。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