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合作(2/2)
“走吧。张锐他们应该到了。”
季嘉宁生的温婉，什么眉如远山含黛的词都能用在她身上，今日她盘了发，因此突出的素净五官看起来就更淡了，是不留神就会看漏的存在。
陈晨打趣说校运动会如果有竞走项目，苏琴一定能拿第一。
沉默在房间内漂浮了几秒，季嘉宁呼出一口气，坐了起来，抬眼看向发愣的黎夕。
“合作愉快，黎夕。”
“对，是我提出的没错。”
那对一切都习惯，一切都无所谓的姿态再次出现。她皱眉，她抬腿，她跟着音乐节奏定格后转身，而后再次舞动，舞者展示着自己属于女人的姿态，可眼神却有着挣扎的情绪。
黎夕回过神来，看向坐在地上的季嘉宁。短短不过一分钟的舞姿，季嘉宁便不再是淡如水墨的模样。
前奏响起，季嘉宁在舒缓喑哑感的旋律里缓慢转头，她的双臂自然垂落，带着满不在乎的表情，身子后仰地向前迈步。黎夕想起了不久前看过的那本《红色的皮》，季嘉宁现在就像里面的某位站街女，颓废绝望，但在黎夕对上她的眼时，对方立刻露出勾人的妩媚，以此掩盖会让客人不悦的神情。
“张锐和我说了，你们是要去排练的地方吧。”黎夕对陈晨几人有些印象，她不止一次看到陈晨拖着室友来看他们排练，她询问乐队的人，张锐就告诉她，这个是陈晨，那个是季嘉宁等等，“我忘了带伞，宿舍钥匙也忘了拿。可以和你们拼一下伞吗？”
“我可以借用一下吗？”季嘉宁的请求，黎夕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了。她看着季嘉宁从里面挑了只口红，是常见的正红。对方旋出涂抹块，涂上唇瓣，对着随身镜勾了一下唇角，那淡如水墨的容貌就浓重了一些。
每个人都觉得季嘉宁这连身形都带着柔意的外在是很适合跳中国舞的，所以，当她表示出自己可以跳那些要迸**感的舞种，就总会让人感到吃惊。
季嘉宁看见黎夕有些吃惊地抬了一下眉毛。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多意外的反应，每个第一次拜托她帮忙的人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尤其是需要她跳爵士拉丁一类舞种的时候。
“我很荣幸你能担当我们的伴舞。合作愉快，季嘉宁。”
黎夕还未细想，季嘉宁已经在歌词里舞了起来，她的手伸向远方又缩回，身子卷曲伸展，仿佛在突破看不见的牢笼，可等黎夕眨眼之后，对方一个转身，没有被黑发掩盖住的双眼仍旧是刚才一闪而过的妩媚。
“答应伴舞的人是你还是——”两人在雨落的水泥地上不紧不慢地前行时，黎夕开了话头，季嘉宁看见她望向陈晨那儿的苏琴，就接话说道：“是我。琴琴是唱京剧的，正好也去教学区而已。”
黎夕察觉到自己的吃惊是失礼的表现，张口想要道歉，季嘉宁笑着摆摆手，“我知道的，不用在意。”
两人身高差距不大，季嘉宁也就没和黎夕客气，点点头说了一句“好”让了握伞的权利。
“可以。对，化妆包是我应急用的。”
才离开没多远的苏琴走得更快了。
她们学院与其说大，不如说是长。走过宿舍区的操场，进入前进的主道时，道路就会变窄，两个弯道的曲线让有雨廊的路看起来像是条匍匐前进的蛇。她们可以走进雨廊然后收伞，但是黎夕没有那个意思，可能是为了和季嘉宁好好聊天才有意拉开和陈晨她们拉开距离。
舞蹈真是厉害啊。黎夕站起身，向季嘉宁伸出了手。
黎夕是个女中音，声音比一般女生厚实些，但依旧有着嘹亮感。会让人想到手滑过厚重毛毯的触感。
季嘉宁习惯了舍友向来的夸张，没说话，在陈晨她们出发后，撑开了伞，黎夕走进伞下，握住了稍高于季嘉宁握伞处的伞把。
季嘉宁没有得到回答，她只能再叫一声，“黎夕？”
即使把大件物品挪到了墙角，张锐仍然担心地看向进来的三人，“地方会不会还是太小啊？”几个成员走到了门外，希望能让房间看起来更大一些。
一是顺路，二是季嘉宁本就要和黎夕沟通。她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点头同意了黎夕的请求。陈晨进入苏琴的伞下前，用一副壮士断腕的严肃神情，握了握季嘉宁的手臂，就差说一句“活着回来。”。
歌词的最后一个字也将消失，尾声的旋律再次响起，让舞者灵活的舞姿变得迟缓，如快要燃尽灯芯的烛火。季嘉宁缓缓背对黎夕，一步一步远离对方的位置。
季嘉宁从镜面抬头，看见陈晨不停地对她使眼色，看来是希望黎夕和乐队的人分开，她心领神会，说道“是黎夕你提出伴舞的要求对吧？”
伴奏的钢琴声变得颗粒分明，季嘉宁停下侧头，单手将长发捋到脑后，不屑的目光对上黎夕的眼，另一只手同时将口红抹向脸颊。她抓住了旋律最后的尾巴，跟着停下的旋律倒向了地面。
季嘉宁的周身仿佛看得见冲撞的情绪，仅仅两个对视，就让黎夕汗毛直立，喉咙发干。
季嘉宁在房间里大致走了一遍，才点头表示地方够跳。她放下小包的时候，发现堆置物品的墙角有一个化妆包，她看向黎夕问道：“黎夕，这样叫你可以吗？那个化妆包是你的？”
她们走下楼梯，一间有三个单人琴房大小的房间就出现在她们眼前。光乐队的其他成员正把架子鼓挪到一边。看来陈晨和张锐说过，需要给季嘉宁腾出跳舞的空间。
“我来吧，你让我拼伞我总要做点什么。”
眉眼仍是那样的眉眼，鼻子也还是小巧的鼻子，唇瓣就更不必说了。黎夕瞥见对方抹到脸颊上的红色，默默擦掉了心里最后的半句话。
不希望自己是这样的存在，可又无法改变看客们想要看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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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黎夕坐下，季嘉宁这才脱掉自己穿来的布鞋，随后就赤着脚将连上乐队音响的手机递给了黎夕，手机屏幕上是对方选好的曲子。
季嘉宁指了指房内的一个位置，那儿只能坐下一个人，“既然如此，你肯定想看看我有几斤几两，那个位置是观看的最佳座位，能麻烦你坐在那儿对我考核吗？”她笑着打趣，黎夕思索片刻，同意了这个要求。陈晨表示不能打扰其他琴房的人练习，给张锐等人提议关上房门，在门闭上前，张锐让黎夕记得录像。
季嘉宁走到适合施展的位置，散下头发，正对黎夕双手抱胸低下了头，黎夕知道她准备好了。
黎夕向阿姨要乐队琴房钥匙时，季嘉宁三人看到一个背着乐器窜进雨中的身影，她们听见那个人叫了一句“苏学姐！”。
“你们不用顾忌什么情分。我会跳一段给你们看看先。”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两人都没有刻意攀谈的打算，便一路无话地走到了琴房，苏琴要去的地方是更过去的戏剧楼，把陈晨送到后就一个人离开了。
“我跳完了。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