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应(1/1)
季嘉宁下午收到黎夕短信的时候，手机差点从手里掉出来。虽然没注意微信人的名字，但她潜意识里清楚那是黎夕发的。
在黎夕说的坦诚前提下，她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季嘉宁也接受了乐队成员有喜欢同性的人存在，但过半和全部的冲击还是有所不同的，加上她根本没有想过黎夕喜欢女人。
季嘉宁怕自己会在宿舍大厅做出什么失礼的行为，就以最快速度回了宿舍，坐到桌前，头朝下趴在了桌上。
夏若影暂停了电影，从自己的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想要问问季嘉宁编舞的事，可还没开口就看到自己的室友如一阵风地完成了进门趴桌的动作。
“季嘉宁？季嘉宁？？”夏若影隔着房内的过道喊了两声，换来了季嘉宁一句闷闷的没事。随后就看到季嘉宁神态如常地换鞋，盘腿闭眼，放音乐。
季嘉宁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有意为之，她没有戴上耳机，四人寝室内响起了红鱼的敲击声以及和尚模糊不清的念经声。
夏若影和站着喝水的陈晨对视，“你确定她要今天和我研究编舞？”
“是啊。她答应合作后亲口要我问的。”陈晨走到季嘉宁身边左看右看，嘴里是“难道中邪了？”的嘟囔。季嘉宁以前也因耳机不小心脱出的事件，让她们听到过金刚经。因为声音不响，也不恼人，她们三人都在季嘉宁道歉后，表示过她就算不插耳机也没事。但是季嘉宁还是保持着不打扰的礼貌，再没发生过音乐流出的事。
陈晨摸着下巴，看季嘉宁仿佛入定般的打坐看了五分钟，皱着眉回了夏若影一句，“我觉得嘉宁应该是在自我驱邪。”
“我没有。”季嘉宁希望自己能够定下心，但她几乎无法跟着音乐默念经文。陈晨在身边走路的动静，夏若影的声音都带着她的心浮动。
落不下来。甚至又听见了那个桃花眼的人和她说着宛如谜语线索的那些话。
为什么我反应会这么大？季嘉宁关了手机的音乐，和两人道歉后起了话头，“你们对黎夕有什么了解吗？”
“能有什么了解啊，什么都要玩玩的唱歌的，绯闻满天飞！特别是和我男神！”讲到黎夕，陈晨还是咬牙切齿。季嘉宁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张锐是同性恋的事情，即使黎夕说的是事实，她也不能不经同意就说出来。
“恩？”夏若影听见季嘉宁的问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道：“音乐系之间，不同系和不同系都不一定了解。你现在问舞蹈系的我们，了不了解黎夕？嘉宁你真的中邪了？你一直都是不关心舞蹈以外的事的。”
“咳咳……我是那样的吗？”季嘉宁想要了解黎夕的念头也是突然冒出来的，也没想为什么。夏若影的回答让季嘉宁觉得窘迫，她的确因为没有特别好的天资，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跳舞上，别说向谁打听别人了，就是院校突然搬家这样的大事，她可能都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好了，若若，就是今天下午和他们聊过后，我发现她挺优秀的，就想多了解一下。既然，之后要合作，多了解一点也是正常的啊。”
“你可不止这一次被邀约演出哦，嘉宁。”夏若影虽然对季嘉宁的转变感到稀奇，但也没有多调侃，“这学期开学没多久，学校不是请了著名女中音顾以冬来学校开设讲座吗？我被姑姑拉着去听了，黎夕就坐在顾老师旁边，等着做示范。我那时才知道她是顾老师从小带的学生。顾老师还开玩笑说让学校不要太盯着她的学生。”
“为什么盯着她？”
“因为她是女中音。本来女中，男高这样的存在就是很稀少的，黎夕还是条件非常好的女中音，不论是专业技巧还是音乐天赋。学校不仅希望她能多参加比赛，给学校带回荣誉。还希望她能说动顾老师成为学校的特聘教授。”夏若影顿了顿，“我在那场讲座上，看到好几个我们系的在，听说就是因为黎夕要做示范才去的。我估计肯定有其他音乐系的人，不过我不认识。”
“若若，你这么说的话……我们对她只有‘开学演出的乐队成员’这个了解，其实才是奇怪的？”季嘉宁虽然有黎夕优秀且有名气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黎夕是这么的有人气，而且她的人气还不完全来自乐队，“那为什么我们几个都对她这么陌生啊？”
夏若影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陈晨满脑子只有男神，我的空闲时间只会交给游戏，你把舞蹈当恋人，就算有人拜托你去演出，你也是演完就走，根本不聊演出以外的话题。苏琴呢，梨园世家，国粹传人，她平时也不爱出去，她们系加她就两个学生，外加她们的孙老师，都凑不齐住一个宿舍，三个人还都是闷葫芦，她们那儿就更不可能传播这些事了。要不是我姑姑拉着我去听讲座，我现在都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夏若影给的答案让季嘉宁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这一提，我才发现我们真的好不闻窗外事。”她突然捕捉到夏若影话语里的姑姑，“夏老师也对黎夕有兴趣？”
“她是真的去听讲座。我好几次转头看她，她都没注意我，全神贯注地听顾教授讲话。”
“夏老师以前有当歌唱家的梦想？”
“绝不可能，她就是舞痴。我小时候有三年时间是姑姑带我的，有事没事就让我压腿拉筋。后来，我爸妈国外工作回来，我爸也说她最爱的就是跳舞。”夏若影沉思片刻，“对啊，那她为什么要去听这个讲座？”
陈晨用手机搜索了顾以冬，随后“诶”了一声，把屏幕朝向夏若影和季嘉宁，“破案了破案了，夏老师不是听顾老师说话，是看她的脸！你们忘了啊，夏老师对美的追求可是强迫到变态的。”
夏知秋这个人是喜欢美的，肤浅到外貌气质，深意到艺术。季嘉宁当时艺考求她收自己当弟子的时候，除了态度好，还有一点就是她长得好看。
“技术不好可以练，表现力不足可以模仿，长得不好看的话，就别提什么艺术表现了。”这句话基本是夏知秋的口头禅了，如果有人反驳她舞蹈不应该只表现美，她就会勾勾嘴角，露出可爱的虎牙和酒窝，笑容甜美地回一句，“美人可以扮丑，丑的怎么扮美？”简单表达了相貌在一定程度上会决定艺术的表现范围，甚至还带有“你算什么东西”的内在含义。
照片上的顾以冬有张混血的脸，灰色的眼睛，眉眼轮廓深邃，她戴了副无框眼镜，整个人散发着学者的儒雅气息。季嘉宁要陈晨去找顾以冬的音乐会视频，陈晨屏幕一划，就跳到了已经找好的一场音乐会。视频里的顾以冬自信骄傲，没戴眼镜的眸子亮的像是太阳，她刚唱完第一句歌词，夏若影和季嘉宁就了然地点了头。
身为夏知秋学生的她们三个，对夏知秋的偏好也算了解的七七八八。夏知秋喜欢静态与动态有着不一样美感的人。顾以冬完全符合，甚至超过了夏知秋平常的审核标准。
她们不大明白美声唱法的美妙，听了一分钟就关掉了视频，陈晨继续看着顾以冬介绍页面的荣誉，感叹道：“这是什么怪物啊，这些奖我这种没学音乐的都知道有多厉害，我的天啊，还多次代表国家出使……哇，有这样的怪物老师，黎夕以后怕不是也会变成怪物哦。”
季嘉宁叹出一口气，虽然两人是不同领域的学生，但她对黎夕的天赋仍然是羡慕的，“学艺术的哪个不想成为这样的怪物。”她也有夏知秋这样的怪物老师，但她没有黎夕的天赋，未来如何挣扎，估计也只能成为某个舞团里的芸芸众生。
优秀的人突然愿意将自己重要的某件事告诉自己而产生的受宠若惊吗？季嘉宁脑子一转，忽然就得到了自己为什么对黎夕的话有那么大反应的答案。
“对啊，我那时候刚觉得她很厉害，然后她就把那么隐私的事告诉我了……”季嘉宁小声地喃喃自语，浮躁的心也慢慢定了下来，她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而点了点头，随后回了黎夕的消息，才点开自己录下的黎夕的试唱，“若若，这是黎夕下午唱的。她说歌曲不会有大动，我们可以参考她唱的来进行编舞。”
“快放快放，我要听我男神新作的曲子！”陈晨兴致勃勃地盯着季嘉宁的手机，夏若影也示意她放出来。
季嘉宁下午刚听过的歌声在她手机里再次响起时，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止不住在心里又一次感叹和赞赏黎夕的嗓音。身边的陈晨在第一段结束时，终于没忍住，赞叹地问候了好几声自家祖宗。
夏若影还算沉得住气，等录音结束才发出脏话的赞美之词，“卧槽，只是个试唱就有这样的感染力，这还真的是大怪物带出的小怪物。我都有点想跳了……嘉宁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在路上想了一下，大致的想法和动作编排上……”
季嘉宁和夏若影讨论了两小时，消减融合着两人的想法，在苏琴从戏剧楼回来的时候，两人的想法才有些合拍。
季嘉宁记下初步确定的几个动作，两人一致决定休息后，夏若影就继续看起了电影，季嘉宁也发觉静音的手机上多了两条新消息。
Voice：大概什么时候能确定初步编舞？
Voice：季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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