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神州之灾(2/2)
这算是对明珠的歉意吧,对镜王这一段明暗示好的报答吧。
给了郑家的年轻才俊一个软钉子。郑明琅尴尬得后退称是。
废话,让他回正愉园看他们准备好的材料吗?装也要装着在藩王府干一天活儿啊。郑氏在这案子有什么动静?他们是神州土著,与藩王同为神州的天。天无二主,藩王一家全毙命,郑氏居然清白如水?就看顶上的人信不信他们了。
两月后,云台山的孤苦老人家突然失火,火场里有两具尸体。就可以完美得谢幕了。
郑老国公的身份太高,郑知州忙着指挥众人验尸,与那年轻人不好说话。郑明琅是六品通判,年龄也相近,便上前招呼道:“郎中大人,这里又热又脏,请到我家的正愉园休息吧。”
深夜,他面对着书桌白绢纸,绞尽脑汁得写监察报告。
月夜下,凛凛银光的南海沙滩上,他乌黑的双眸像墨绿的深湖裹住了他。他打着旋往下坠。在这儿,没有人知道他干了什么,以后也永远不见了。他没动,任由他紧紧得抱紧他贪婪地吻他。一股勾人魂魄的香气缠绕着他,他快窒息了。他好奇得沉浸在这股假腥腥的柔情密意中。他的身躯、嘴唇、手指都很暖。许久,他的嘴唇离开了他的,从他耳旁掠过:“哦,我是多么喜欢你呀。我最喜欢你了。”
他本以为他会坚持到抓捕他回京的那一刻,却在他愤怒又委屈的眼泪里投降了。北域百姓可怜,我就不可怜吗?你为魔域百姓着想,为什么不为我着想?坏人打杀我时你又帮了我什么?好吧。这次就帮你拿回一条命。
小镜王笑道:“我自然答应你。你不回来陪我,我哪儿也不去。”
他也是个凡夫俗子啊。败在了最爱利用人的镜王脚下。他并非冷心无情的刀,是一个能被温火融化的人。浩月自嘲地想。有一种屈辱挫败感。即喜悦又痛苦不服。他眼神放空得盯着仁国藩王府大院里的数百具尸体和忙碌人群。
“魏思涯去南海是为了寻找出海之法;铜山金矿枯竭已无收缴必要,小镜王已贫苦;小镜王在北域身受重伤,魔人成了大势,两位城主、元帅交换城池需在十年后……镜王其人狡诈戏谑,却无不臣之胆量。”
“特使大人。”郑明琅低叫。浩月惊醒了正要说话。藩王府前又发出了一阵骚动。府门洞开,前拥后簇得闯来了一大帮人。有人高喝:“礼王到了,接驾。”
声音勾魂摄魄。浓情荡人心肺。他重重得闭了闭眼睛。转身上马离去。
他们回到南海后。他就像鱼鳔胶似得黏在他身上。以为他亲过他就可以更进一步了。使出浑身解数得黏住他,手随时想抚摸他,目光中都是“我变好了,快来亲亲我”的含义。他得使出最大的忍耐力,才没有一巴掌呼死他。
浩月平身抬眼看去。一位明眸秀目、唇红齿白的的翩翩佳公子向他微笑。白色锦袍底的银色海底纹泛着华丽繁美的雪光。他亲热得挽起他的手,声音低幽:“裴大人,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次,你姓什么呀?”
手里的茶杯挡住了唇。茶杯也是温的。
镜王再不愿也得恩准了。“这次回去,把尊祖父也接到南海,这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墨汁一颤滴在了白绢布上,他脸红得快写不下去了。通篇都是狡辩之词。刘纯会信他六分,多疑的天帝会信他三、四成,这便是他为他求得的最大活命机会了。那人最善于乘风借势,一分机会便能绝处逢生。四成生机足够他逃脱此劫了。
该收手了。此时翻脸也没必要。他们相处得有一点点默契、一丝丝情意了。几天后,他对他说:“我到济难海大半年了,都没有回家探亲。想回北方云台山探望下年迈祖父。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望镜王恩准。”
他的上司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刘纯。刘纯是接受天帝指令的,虽然他近二十年也很少见天帝了。刚正不阿的御史还是天帝爱臣。他本名叫刘徊,天帝赐名为纯。赞他是位孤臣纯臣。他只追究事实、不为任何人做事、不与任何人结党的态度得到天帝青眼。他跟着他干活就必须报上事实真相,追究与不追究是铁血天帝和御史纯臣的事。他最近已经失职了一次,这次不能再大意了。
“……世事从来无据,人生自古难凭。茫如天水有云萍。聚散任他形影。每怪东阳瘦损,常嗤骑省多情。如今我也瘦棱棱。却喜青青两鬓。”他不经意得咀嚼着古人的离别辞,黯然惆怅。
美貌官员锐利得瞥他一眼。没受宠若惊,也没有漠视不理:“藩王家能脏到哪儿呢?多谢郑通判,我瞧着下属们干完活就回去。”
二十七皇子笑吟吟地说:“不管你是叫裴风,还是叫张月。都是你。上次分别,我挺挂念你的,这次在神州我们要好好亲近亲近。”
锦衣太保指挥使赵侠臣怕浩月没想起他,提醒道:“二十七皇子来了,还有天王。”
浩月点点头。六皇子去世,分封在神州附近关系密切的皇子们都会到。他轻盈站起,像一朵红霞般飘出了大殿。刚要跪拜,一双洁净修长的手抢先接住了他的手:“你是带着皇令来地方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不需多礼。六皇兄的事多费心了。”
他也心情澎湃。人生路一段有一段的朋友,聪明如神的他是否知道他不回来了。他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话:“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出南海。只有在我的陪伴下,你才能出南海。你能答应吗?”
他想象那个嬉笑怒骂没正形,却聪明绝顶求生欲旺盛的男人,看到了朝廷对他的反应后,会乐不可支得在床上打滚吧。他也算是甩掉一张牛皮糖了。
他是主动了结上一个案子的。他结束了魔域之行。不得不走了。
——他渎职了,不查了。
他太黏了。
他不会再回来了。
“失职”吗?年轻官员走神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临别时,他挽着他的手又掉了几滴眼泪,说心空了一大块,像失去了最宝贵的宝物。话真甜,情真浓,就那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记得他乌黑泛绿的眼睛,像团烈火似得燃烧着美丽少年,声音充满了妖异的蛊惑:“……别忘了我,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有始有终,完美利索。他为他铺平了活命之路,上交了监察报告,便可以从容消失了。他给他留下了一个三、四成的活命局面,如果他不能抓住机会,继续在南海当他张牙舞爪的小镜王。他也不配叫匪王了。
咣当一声,赵侠臣险些没摔倒,这个二十七皇子一见面就拆了他的台。他是故意使坏的。浩月客气得收回手:“礼王大人见笑了。下官姓张,张月。”
浩月漫不经心得端起茶,目光盯着膏梁锦绣的藩王府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