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 ? 条风至(2/2)
转了好几圈,青年才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一大个四合院,都是你一个人的?”
陈乘云又点了点头。
四口水缸并排放在院子边上,青年走近了看看,那缸底还有着浅浅的积水和几片落叶,青苔在水边顺着缸壁覆了薄薄一层,倒更像是某种悠长岁月的点缀。
听了这话,青年终于迈开步子走到了进来,端起水杯喝了几口:“从刚才吃完糕我就总觉得口渴,一直不好意思直接和你说,”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没想到你也有朋友喜欢崂山茶,我母亲也特别喜欢这茶,我从小和她一起喝,虽然到现在也没明白泡茶的那些道道,但是就只有这个茶我才喝的习惯呢。”
“我不喝茶,”陈乘云拿起水杯,望了一眼旁边立的直挺挺的人:“这茶叶也是我一个朋友喜欢,才总在家里备着的。”
舌尖才刚刚被温热的糕点安抚,以致于它与那冰凉的手指刚一触碰,就激起了青年的一个寒颤。偷偷向上瞄了一眼,却见对面那人只是淡淡地看着自己,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失礼而表现出丝毫的不快。
东厢房旁的柳树还没开始爆青,但是单看这树干,也知道再过一阵也该是个郁郁葱葱的景象。柳树下的小小花坛大约是没人打理,仅仅能看出来一些灌木丛似的枝丫。
陈乘云看了看驻足的青年,似是知道了他的顾虑:“前段时间太忙,没来得及收拾家里准备过年,你别见怪。”说完才推开了门。
若不是陈乘云已经掏出了钥匙,青年甚至可能认为这个院落已经荒废——太安静素朴,以致毫无烟火气息,连铁门边缘的部分都有了点点的锈迹。
青年看着他给自己倒了杯白水,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那你家里怎么过生活?打扫卫生怎么办?自己过不会太孤单吗?”这连珠炮弹似的问话让问话的人都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过于激动了。
桌子上放着两个茶杯。
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又低下了头——这次却不小心咬到了陈乘云的指尖。
见青年喝了茶,终于稳稳当当坐了下来,陈乘云也把水杯放在了桌上,靠住了椅背。一只手搭在自己交叠的腿上,而另一只手则垂放在椅子侧面,轻轻地敲打着凳子腿:“那现在,你吃了我的,也喝了我的,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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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乘云点了点头。
糕点微烫,青年双手捧着它,身子从指尖一点点开始温暖了起来。枣子的味道浓而不腻,配合那着软硬适中的口感,还不到五分钟,一整个枣泥糕就都祭了五脏庙。
过了约摸三五分钟,陈乘云才推开了木质的正门。随着门轴转动的声音,客人终于抬头看向了垂花门,那门上的木刻花朵因为阴雨已经透出了深沉的暗色,雨滴从花瓣上慢悠悠地落在了石板台阶上——似是慢镜头般,青年呆愣了一瞬,才赶紧追着那人走进了正院。
虽然刚才就预感到了屋子里大约称得上简朴,真进了门,青年才发现或许更可以称之为空旷。右手边本应是会客室的小厅已经改成了一个客房——也仅仅只有一个柜子和一张床罢了;客厅内的大件除了一张方桌与几张椅子已经别无他物。
正院也不算大,但是干干净净,仅仅是墙根下有星星散散的绿色刚刚冒了芽。正厅的门拉紧了,却也能透过窗子看到客厅的房间和收拾利索的桌椅,连花瓶摆设都不曾有。东厢房的门落了锁,似是闲置已久,西边的小门倒是敞开着,能看得到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火和低矮的灶台。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照壁,硬实的石头上细细雕了菊花盛景,花瓣细软,似是能随风而动。主人在垂花门前驻足,任由青年四处打量了一下这第一进院落:他这宅子不似传统布局,门房已然拆除,只做了些篱笆围住,还能看得出零星的植物根茎,大约是种过些什么;倒座也竖了过来,空出了一个方正的院子,那屋子透过窗栏,还是能看出里面似乎是用作了小小的会客室。
“习惯就好。”陈乘云看了看那人都开始红起来了的脸,指了指正厅,示意他进屋坐坐。
吃罢,两人又紧走了几步,便进了胡同,那里面里几户人家,只有陈乘云家门前没有贴对子。
他自认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陈乘云坐在差桌旁,掏出茶叶,将茶洗了一遍,泡了第二泡,才将杯子推到了桌子的另外一边:“崂山茶,我家里没有茶壶,这么喝倒是也很香,你尝尝看。”
陈乘云站在抄手游廊上,看着那人在院子里好奇地四处张望,便回身关了大门,把伞斜放在了墙边,径直穿过院子走到了正厅门前——这会细雨刚刚停了。
“你自己住?”他更吃惊了——因为也确实没看到任何两个人生活的物什,连灶台上都不曾看到使用的迹象。
陈乘云这才接过了伞,把糕点塞进了他的手里:“慢点吃,差不多正好够你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