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 ? 破茧方生(1)(2/2)
“他那个时候额头还有些流血,我看了他很久,才接过牛奶,喝了一口。”陈乘云叹了口气:“说也奇怪,我竟然没觉得那东西腥臭。”
陈乘云疑惑地看了看他。
“你那时是能赏花的人?”郑潜渊被他气笑了:“你接着说。”
陈乘云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说起那人,语调里都带着微微的温柔,全不似平日里说起他人来的冷漠。
郑潜渊点了点头,懂了。
郑潜渊皱了皱眉头,突然打断了他:“所以,你的门房那处,原先到底种了什么?”
郑潜渊双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慢慢地,开始尝到有泪水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
“我可能也是闲着太过无趣,又或许是觉得无论是谁动手都殊无威胁,就动了点戏耍的心思。”陈乘云手上力道温柔而坚定:“我想,都说人心善变,我倒是没体会过。如果我把这孩子绑回来,留在我这里好好待着,我想看看,到时他父亲还会不会敢让人来动手。”
等到陈乘云回来,却见那人已经起身,拿出毛巾来正在擦着头发。
“然后他就和我说,他也常睡不着,所以那里都备着牛奶。如果以后我还是会惊醒,便找他要些。实在睡不着,他都陪我。”陈乘云望着大厅的桌台:“我当时懵了。”
陈乘云眼神暗了暗:“说不定我只是看着好看呢?”
“他却对我说:‘你这人过得太冷清,来世上走一遭,总得有点爱好吧。’我当时在吃饭,感觉他这话特别可笑,差点回他说,我这人就是喜欢杀人来玩玩。”陈乘云嘴角也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点的笑意:“我没说出口,只让他走开,他却又和我说:‘你这样凉薄,是不是心里很苦?’我当时惊得连碗都险些端不住,看着他的眼神估计都快能杀人。他却不怕,又笑着和我说:‘我想保护你,让你能过得美满些。’”
“这种小东西,他问了两遍,我嫌烦,也就答了。”陈乘云点了点头。
“是因为我像他也好,还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让你想起了他,都好,”郑潜渊攥紧了那人的手:“你不能守着没希望的回忆过一辈子。哪怕是一点点,我希望你能爱我。”
“开始的时候,我们还相安无事。”陈乘云拉起郑潜渊的手,不让他逃开,才接着道:“可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就开始总问我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也醒了,到客厅见到我时吓了一跳。可是他想了想,居然直接抱住了我。那是我第一次和人有这样的肢体接触,当时就把他推开了。他摔在旁边,磕伤了,却也不生气,反而和我说:‘你别害怕,我陪你。’我当时其实有些生气了,对他说:‘瞎猜别人的想法,是要出人命的。’他却笑了,说:‘你看看你自己,脸色都是惨白的,这还不是害怕吗。’说完,他也没管我,回了屋子用热水烫了些牛奶给我,说:‘安安神,现在我在这里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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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时候就爱上他了。”这话说出来,他不禁觉得自己的心头发苦:“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在那个时候动心了。”
陈乘云松开了他。
“他只是我玩弄在掌心的一颗棋子,他怎么敢对我说出来这种话!”
“晚上我还要洗澡,我摸了摸头发已经差不多了,你接着说,我听。”郑潜渊把毛巾又拧了拧,放回到那人打回来的水盆中,坐在了床上,等着他继续讲述。
陈乘云微怔了一下,才答道:“是罂粟。那东西少用一点,可以当药剂麻醉。以前父亲种的,等我自己住在这里后,就把它们烧了。”
“后来有一夜,雷暴雨。”陈乘云抿了抿唇,就想站起来。
“别说了,哥。”郑潜渊蹲在了陈乘云脚边,把他的手拉了下来,看着他:“你对我的解释,到这儿已然足够。感情这东西没办法分对错,现在,我只问你,你能分一点点爱,给我吗?”
“说是对他好,但那时候我属实还是个不知人间冷暖的傻子...你等我一下,我去换盆水。”陈乘云端着盆走出了屋。
“这可能就是天意弄人。”陈乘云谈了口气,又帮他把头发洗过了一遍:“他没用我绑,不知怎的,自己就撞到了我手里。我也就把他带了回来。”
见陈乘云暂时住了声,郑潜渊抬头想了想,又问道:“你...那时候雷雨天,为什么会睡不着?”
知道他说到了重点,郑潜渊直接反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离自己太远。
陈乘云恍惚了一会,才想起自己说到了哪里,接着说了下去:“那天之后他还是爱缠着我问东问西,我却隐约不再觉得他那么聒噪,由他去了。至于他说要保护我,我是只觉是天方夜谭。”
郑潜渊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郑潜渊微微睁开了眼睛,回味着刚才的那几句话。
郑潜渊低低笑了一下:“那他说得也有些道理。”
陈乘云直面着他,眼眶终于慢慢红了起来。良久,他低下头,慢慢在郑潜渊的唇上,一点一点加重了力道,吻了起来。
陈乘云下意识地就想回避。但又转念想想,似是告诉他也无妨,才道:“雷雨天是杀人的好时候。别的日子尚且不论,但凡雷雨,父亲必然和我出任务。那是我...”
陈乘云见他不愿自己走,也就顺着他,没再动弹:“我睡不着,在大厅里坐着,看着外面电闪雷鸣,也忘了那天在想些什么。”
“你告诉他了?”郑潜渊想了一下,又问。
“你不抽大烟,家里却种着罂粟,”郑潜渊把手抽了回来,自己紧紧握着:“自己院里都常备着伤药的人,自然过得是凄苦。”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陈乘云抱着郑潜渊的肩膀,把下巴搭在了那人的头顶。不时地低头吻了又吻。过了一会,惊觉可能郑潜渊的腿都要蹲得发麻,才回答道:“我好像说过,我是爱你的。”
“从院子为什么有电,问到我原来的门房处到底种了些什么。我不想回答他,他就问个没完。我那时候可真想直接把他给杀了,让他闭嘴。”陈乘云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他见我不答,就开始问我什么诗词歌赋。父亲本叫我认过一些字,但要说理解,那我是根本没有想过。所以我对他说,我不想懂,让他过好自己的日子,别来烦我。”
一时间说不出来,陈乘云的话在嗓子口转了几转,才道:“是我又一轮被他们折磨开始的信号。”
“他是我的猎物,是我手里的把柄!是我仇家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怎么敢爱上他!”陈乘云把抽了出来,挡住了自己的脸,声音渐弱:“他不是我该爱上的人。”
陈乘云见他还是心中吃味,想想也是必然,也就把水盆放在一遍,坐在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