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被鼬那一眼看得又有点怀疑人生,止水正拿毕生涵养说服自己不要和高中生一般见识,一低头,正好瞅见粘在床头柜上的黄色便签。

    他一皱眉,弯腰随手揭下来,一眼扫过去。

    止水:“……”

    前段时间,止水偶然在微博上,刷出一个针对福岛核泄露的吐槽,调侃“在日本,没有什么事是鞠一个躬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就鞠两个”。

    当时,止水虽然有些感触,但,绝对没有现在的……

    呵、呵!

    手段粗暴?

    万分抱歉?

    止水拇指和食指两根手指死死捏着便签,面无表情心想,要是他醒过来真的就只看到这么张纸片,他绝对!

    ……绝对,怎么样呢?

    他们才不过认识,第四天而已。

    手一松,之水低低地“啧”了声,用力紧掐着眉心,眼神一瞥,落在通勤包上头。

    他犹豫一会,低头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手指准确地滑到了想到当初犹豫很久,才有没删掉的电话号码上。

    没居然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止水自嘲轻笑下,摇了摇头,点开号码编辑一条短信发了过去:“秦阿姨,不好意思,你现在在医院值班么?”

    止水坐在床沿上,放下手机,上身微往后仰着,心里默数时间。

    三十秒以后,对面回了。

    “在,怎么了?”

    止水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连一声都没响对面就接了起来。

    秦澜:“喂,小止,什么事?”

    语速有些快,止水一时也拿捏不准,对方究竟是在激动,还是在惊恐。

    他略顿了半秒:“是这样,大年初一我送到医院的小孩您还记得么?麻烦帮我查查看,他的出院证明签的是谁的名字,我不信医院会批了他的证。”

    就鼬的身体指标,在医院待到地老天荒还差不多,哪个医生都没胆子在他的证明上签字。

    大概是没想到,从来没主动找过自己的孩子,特地在三更半夜打扰,居然是为了一个陌生人的出院证明,对面沉默了怎么也都有五六秒这才说:“好,几楼的和房间号报给我。”

    “十四楼,”止水说,“1432。”

    秦澜又说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止水放下手机,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觉得背上的冷汗更多了些,黏糊糊的。

    太不舒服了。

    啧。

    五分钟以后。

    “不是你么?医院留的档,病危和出院证明签的都是你,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忙忙忘,自己不记得了?”听筒里,秦澜张口就说,劈头盖脸风风火火的,“签的就是你的名,等着,我拍照发给你。”

    然后就又挂了。

    止水:“……”

    止水:“???”

    等等……

    他,他什么时候,签过那种东西了?!!!

    止水还没能震惊完,这道货真价实的晴天霹雳,就通过彩信闪进了他的手机。

    止水戳开图片。

    亲属/监护人:止水。

    确实是他的字。

    如假包换。

    止水:“……”

    真是,见了鬼了!

    ……

    一墙之隔。

    止水在对着手机怀疑人生。

    鼬在对着花洒发呆。

    鼬想,自己应该多想想现状,多想想,该怎么样解决所有的问题,才能尽量不让止水担心,又不让他困扰。

    可是……

    鼬阖起眼,抬起头,迎面对着花洒落下的水花。

    单薄的下巴和脖颈绷出一道笔直的线,跳动着鲜活脆弱的脉搏。

    沉默一会,他忽地面表情地睁开眼,抬手在淋浴房里温热而氤氲的空气里头,虚攥了一把。

    潮湿的水汽冲开了绷带底下的伤口粘合剂,雪白的绷带上洇开浅浅的水红色。

    还没长好的伤口渗出了细密鲜活的刺痛。

    水线肆无忌惮地顺着他的胳膊和脖颈倾泻而下,勾勒出被分明肌肉绷出好看形状的皮肤。

    真的,很不一样。

    从前的止水,虽然冷静,虽然温柔,却总若即若离,是憧憬,也可望不可即。

    会絮叨,会贫嘴,会生气,还会暴跳如雷。

    很,不一样。

    可能是一种神奇的直觉,除了猝不及防第一眼,鼬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就从想过,坐在外面的青年,万一不是他所认识的“宇智波止水”的可能性。

    就算他自己,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

    可……

    鼬闭上眼睛,缓缓放下了手,五指拢成拳,攥紧了。

    他将拳头搁在往下淌水的瓷砖上,额头用力抵上突兀的骨节,深深吐出一口出自肺腑的凉气。

    “还是说,你认识我?”

    被打湿的头发底下,鼬的肩膀绷地死死的,突兀出一双薄薄的蝴蝶骨,像是一副生硬的铁枷。

    不,不认识。

    是他宇智波鼬的私心也好,自私也罢,他衷心希望,有些事,止水,永远都不要再回想起来。

    永远也不要,再记起“宇智波”。

    永远。

    ……

    止水出于对鼬能让贾老板抓狂发量的基本尊重,在逐渐冷静下来以后,克制地陷入漫长的等待。

    一个能在两天里头基本掌握博大精深汉语听力的大佬,会临摹个名字怎么了?

    少见多怪。

    大惊小怪。

    今年虽然不用受外伤,但貌似有点内伤的止水深吸一口气,一时也没法清自己究竟是亏是赚,干脆打开平板连上手机热点,开始翻贾江东十个钟头前发来的文字和照片。

    要是局里出了案子,他又万一请假,或者是有时候因为一些意外事故临时有事不在,案件又比恰好棘手,贾江东基本都会按照这套流程走——因为不用指望关系胡能帮上忙。

    偶尔止水会来个远程指导,大多数时候不会。

    毕竟他也不是个神仙,凭几句文字的报告和平面照片就能破案了,何况大多数时候,主观臆断的东西提太多反而扰乱视听,越走越偏。

    死神破案,也至少还得碰到现场接触凶手吧。

    何况……

    一些时候,他也,不能说太多。

    贾江东知道止水没脾气也没耐心看假大空,发来的文字基本都是案情。一般的情况,止水也都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往下读。

    不过今天,父老乡亲的“苦劳”,应该是白搭了。

    止水大致略过前因后果,没过脑子就给跳过了。反正仅就结果,但看表面,这起“案件”都还不能被称作“案件”,撑死也就一起意外死亡,跟走大马路上被电线杆行道树楼上落下的花瓶等物砸死,或者掉进窨井盖雨水井污水管里摔死或憋死,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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