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胥泽把091带到了书房，顺手从门口的小桌子上拿了自己的眼镜戴上，将眼镜链拨到了自己的颈后，走到偌大的书架前寻找书本。
他非常准确的拿下来了一本书，站在书架前翻了翻。
091不敢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了，一坐下他就要睡觉了。于是这一次他靠着书房里书桌的桌面站定。
当胥泽确定后拿着书转过身的时候，091已经背靠着书桌开始打瞌睡了。
书桌前他平时的座位坐下背对着的地方有一扇窗，是一扇可以打开的彩色玻璃窗。
091一只手撑在彩色投影中一只手撑在黑暗里，他半张脸半个身子在投影里，剩下所有都隐藏在黑暗中，他站在桌子另一头，而胥泽在桌子这一头的黑暗中看着他。
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条被踏碎后，撒在黑暗中间的彩虹。
彩色的路。
是通向他的啊。
胥泽发愣的时候，091睡得昏昏沉沉胳膊不太撑得住身体要倒下了，可091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看着091突然往下坠的身子，他一下就条件反射一般的上前接住了091。他的头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好轻。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091常年因为嗜睡运动量不大都不怎么吃饭，就算吃了也可能睡上个一天也不吃，所以这样一来二去，他就慢慢轻下来了。
胥泽还正在惊讶于手上人的轻，091此时却醒了。
他愣愣的抬起头看看这个接住他的人。
“胥……胥泽？”
被叫的那个人猛然回过神来与他对视。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以前从来没叫过，他也不曾告诉091他的名字。
从来不曾。
091朦胧的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揉了揉脑壳。
“……嗯？你怎么了老看着我？”
胥泽回过神来，轻声问他。
“你……我叫什么名字？”
091一听就头疼，打了个哈欠：“我怎么知道你叫什么，你都没跟我说过。”而且胥泽的资料091当时查的时候一点儿没查到，这就是奇怪之处了。
“唔……对了你叫我来书房有啥事儿来着？”091好像朦朦胧胧有点印象。
胥泽垂眸掩下眼中的惊异，将手上的书递给他。
091接过那本书打开翻了翻，书页上有好多都用铅笔画了圈，旁边写着胥泽的问题。
字儿真好看。
他草草翻了一遍后合上书看了看书皮。
《赠予山河》
这什么书？他有点疑惑的看向胥泽。
“一个故人留下的书。”
091了然，问他：“这本书里做的笔记，要我解？”
那些笔记字字句句，都像和某个人一起谈话，言语之中的疑惑。好像胥泽就在他的对面。
“嗯。”胥泽没说什么，取下了自己的眼镜放到门口的小桌子上。
091不自觉的拿着书跟上了胥泽。
“跟着我干嘛？”胥泽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091正翻着书看呢，胥泽就突然停下来，他的脑壳一下子就撞到了胥泽后脑勺上。
“卧槽。”
常年脑子神志不清零某这一下直接被撞醒，一只手捂住额头看着胥泽。
“你操谁？”
“你？”他揉揉脑壳顺口就说出来了。
胥泽也没理他，扭头就走了。
091并不在意，揉揉额头之后又跟上了胥泽。
胥泽一扭头，又看见091跟着他。
“跟着我干嘛？”他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又问了一遍。
091也停下了脚步，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也看着胥泽。
“……”两人相视并沉默。
良久之后，胥泽挪开视线，但是091丝毫没有意识到，依旧看着胥泽的侧脸。
他歪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就这一歪头，他突然就开始瞌睡了，不过他不以为意。
没事，能撑一会儿。
不过老喜欢跟着胥泽这事儿。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来胥泽这里，不是睡觉就是跟着胥泽。这突然不用睡觉了来他这里，好像还真就不知道要干嘛。
“你这里……好无聊。”
“是有点。”胥泽环顾一下四周。
啊一转眼都……多少年了他都待在这里。
091倒是一无聊就想聊个天什么的，于是这会儿就扯上了胥泽。
胥泽一直往前走，听着091在耳朵边儿上慢慢吞吞的叽叽喳喳。
“这本书……我以前没听过啊，你故人又是上哪弄来的。”
“不清楚。”
“这里好大啊，你一个人住？”
“有打扫的人，下午在，一般我在的地方见不到他们。”
“你不会迷路吗？”
“这是我家。”
“那你是干什么的这么有钱。”
091这么一说，胥泽再一次进行疑惑。
对啊他干嘛的。
“没必要给你说。”
091倒也没问了。又问了些其他的琐事就安静下来跟着胥泽往前走。
他们经过一个走廊，很宽敞，一溜边全是落地玻璃窗，十几扇西方元素极其浓厚的玻璃窗里，有一扇玻璃窗，是中式国风元素的。
是一扇最大的玻璃窗。红色的背景在一众玻璃窗之中十分突兀，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背后是山河交错的景色，还有一座桥，奇怪的红色天空上还有云朵飘着，一个浓厚的西方特色的太阳高挂着。
091不禁被吸引，停下了脚步。
胥泽听身后没有脚步声了，也停了下来，转身看他。
“怎么了？”
091扭头看他，指指那扇玻璃窗，一歪头，问道：“介意介绍一下吗？”
胥泽站定后，走到那扇玻璃窗前与他并肩。
胥泽看着那扇窗，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
这扇玻璃窗，好眼熟。
但是怎么来的？
他忘了。他好像不记得了。
“这是一副很好看的图。”
091：“屁话。”
“我记性不好，别难为我。”胥泽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仿佛要带091去一个什么地方。
091还是跟着胥泽身后不停问事情，靠此来提神。
不过他的鼻音太重，胥泽知道他困了。
唔，目的地就在前方了。
“啊你记性也不好啊，巧了我记性也不咋地。”
“因为瞌睡吗？”
“差不多吧。”
“为什么瞌睡？”胥泽倒是挺好奇的，好久之前就想问了。
“我也不知道。”091毫不在意的说。
确实，嗜睡影响记忆，他以前的好多事都没有印象了，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空洞的过去。
他身后像有一捻火焰，等他走过的地方，就皆数燃起火来，寸寸烧尽，不留一丝印记。等他转身的时候，那捻火就会强逼着他前进。
它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你没有退路，你只能往前走。
开始的时候，他会无措，会迷茫，会试图去寻找。但到了后来因为惰性，也就懒得去找了。
没有过去，其实也挺好。
他不用陷入旁人所谓的痛苦的记忆，体会不到其他人的一些感情，不用为那么多事情烦恼，可等所有人在电影院里痛苦流涕时，他只能在一旁无措的看着。
挺好吗？
挺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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