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1)
“行吧，你这记性。”044彻底放弃，他早就应该明白091的记性是让人多绝望的了，居然还丧心病狂的想拯救一下。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那你工作怎么办，你还记得你的监测对象吗？”
“我对象？哦不监测对象的话……”
091想了一下。
“长得很好看，家很大，喜欢看书，不玩手机，三百六十门自杀技术样样精通，不怎么爱笑，性子清冷但是好相处。”
091说完看着044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卧槽，为什么关于他的你记得这么牢。”
他窜下工作位来到091身边。
“不会是个什么小女生吧？二花你开窍了？！但是我得告诉你，和监测对象产生感情可是系统规则都禁止的。”
091翻他一眼：“人一一米九货真价实男孩子。”
“那为什么……”
“他住那个地方那一片儿都只有他一个人。”
091觉得，胥泽这个人还真是够与世隔绝了。一个人在那里住着，不觉得孤独吗？他吃穿又从哪来？
044想了想自己住在方圆五十里荒无人烟的地方，不禁打了个哆嗦。
那么孤独，这人想死也是正常的了，真是辛苦091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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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换了身衣服出了门，按道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去交报告的，但是老母亲又跟他说没完完全全完成任务就不要去找她，说嫌烦。
所以这一下子他就闲起来了，刚好这会儿不怎么瞌睡，趁着这一会儿，他还有点事情。
刚刚出门前看了一眼日期，今儿都八月十五了。
中秋节。
他们这里分为两部分人。三四六九四个所里的人，内部称其为拾子，字面意思是捡来的孩子。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不知身份的孤儿，被机构里育人部的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然后从小养大的人，对机构外的世界都没有太大的概念和向往，更没有什么牵挂。
他们和二五七八四个所的人都是分开的，系统也尽量减少他们之间的交集。
而且拾子们平时事情不多，基本上和监测对象都是一对一慢慢来，基本都处于悠闲状态，算是机构的储备粮。
剩下四个所就是从外面一层层筛选出来的，是行客，平时都比较忙，监测对象一般都是三个左右。
过节的时候，机构会给他们放假，这期间行客所有的事情要由拾子接手负责。
091是拾子，还是第九所初代管理员，本来今天他也应该接手一点行客的活，但是老母亲不给他。
老母亲前面就说了，他光负责这一个人屁事情就够多的了，再来一个可不得了，让他乖乖盯着一个人监测去，不彻底完成工作就别想下一个。
都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
于是只要胥泽不叫他，091就闲的要死。
唔……现在干嘛去呢？
中秋的话，去找635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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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坐了半个小时的车到了地方，下了车之后看着面前的小山坡。
他拉了拉衣领，迈步走上去，山坡上去是一片很大的空地。
他又走了几步到了空地上鲜少的小树林里，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他踩着地上的碎叶走过去。
635听到声音后转过身来看到了091。
“我来了。”091松开了拉着衣领的手，又把手揣到了口袋里。
“他们晚上来，我们先把这里收拾收拾？”
635点点头，但091真真切切的明白，其实根本不用收拾。
那小树林中间也有一片小空地，还挺大的，还装下了一座房子。635闲了就会来坐坐，到了节日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就会来这里聚一聚。
091站定，看着635身后树下的那块角落上刻着752三个数字的空碑。
这里没有骨灰，没有姓名，只有一个代号752雁冢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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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我找个安魂的地方，你们一定要记得在哪啊。”
635还记得那个傻子在濒死的时候还跟他笑着说的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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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和635收拾好一切后，091走出树林，在小树林边缘的树荫里坐下了。
635跟在他后面，看他一屁股坐下了，又转回了树林里不知道从哪捞出来了一张小棉被铺在091身旁。
“瞌睡了就先睡会儿吧，不然晚上他们来的时候你撑不住。”
091坐在了棉被上，躺下看着头顶快要秃了的树。
635在他身旁坐下，望着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
照旧是一闲下来，091就闲不住自己的嘴。
“冬雾，你原来的代号叫汾水吗？”
“嗯。”635还是看着远方。
“那后来为什么改了呢？”正常情况下他们都不会随便改代号的。
这个时候635本来应该要么慢慢的回答，要么笑着说别问了，可这一次635什么也没说，沉默了好久。
“记不清了吗？”091问道。
他容易把人的沉默理解为在想记不起的事，因为他自己就这样的。
“有一点。”635回答。
然后他看了一眼091，笑了一下说道：“我这下好像能理解你记忆力不好的好处了。”
091用浓重的鼻音接过了话茬：“不用受那么多罪是吧。你别学我，你还要记住雁冢呢。你不记住他，其他人会比你更快的忘了他的。”
091说的很现实，可真相的确如此。
大部分关于雁冢的事，都是635出面着手处理的。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太记得起雁冢的事，但635好像不受影响一样，他几乎记得清所有关于雁冢的事。
雁冢生前最后一句话，是对635一人说的，他们至今不知道到底雁冢说了什么，但大概，是害怕635忘了他吧。
遗忘。
这是雁冢最害怕的事情。
却常伴在091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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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笑着说了一句会好好记住的。
过了一会儿，635问091说：“那你呢？你就没有什么必须要记住但想不起来的人吗？”
091没有接话，635低头一看，他都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然后他又挪开了视线，想着091应该是没听见他说话，那就不问了。
不过就在他以为091已经睡熟的时候，他听见091断断续续的嘟囔着：
“这都……哪来的记忆，……吗？”
091的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了，最后那一点都没声音了，635没听清他说的是谁。
但是他知道，可能091的记忆里，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即使某天091忘了自己，也绝对不会真正的忘了那个人。
635抬头看看树荫，风一阵来，黄叶窸窸窣窣往下落，光影斑驳的落在他带着微笑的脸上不断晃动。他看见天色晴朗，拥着飘荡无根的云。
他的声音散在风里，带着他的言语拂过091身旁。
“记得，千万别像我一样，让思念变成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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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起身回到了小树林中那一块碑前坐了下来。
雁冢生前说不太喜欢别人在他坟头摆点儿吃的，跟个大仙爷似的，还浪费粮食，有这点儿闲工夫不如把091和233喂胖点儿。
于是他的碑前空空荡荡，635坐在石碑旁边，不一会儿就靠着石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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