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1)
胥泽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润，像哄小孩一样的轻轻拍着他的背。
“哭什么呢。”
“不知道啊，为旧事而伤心吧。”091说的自己都不信，闭着眼侧耳贴上他的脖颈。
“你不是不记得过去……”
“我听到你的血河了。”
不知道为什么，091的意识开始模模糊糊，开始胡扯些什么。
胥泽的话被打断，他开始安静下来听091说话，时不时回他两句。
他低着头，耳朵贴在胥泽脖子上，眼下是被泪染湿的衣裳，声音还带着点哭腔。
“像，闷在地下流淌的河。”
“嗯，还像什么？”
“像……白鹤扇动翅膀，起飞时带来的风。”他闭着眼说道，一股睡意袭来。
“嗯。”胥泽不知道再说什么，这种哄神志不清的小朋友的场景，好像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那个小朋友他，哭完了就容易幼稚。
他有一对能听到天籁之音的耳朵，一双能发现一切美好的瞳子，还有一双能创造一个世界的手。
他是一切美好的知音。
前提条件是，哭了之后。不然他就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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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像一个。”091听了好久之后又开口，声音有些昏昏沉沉。胥泽知道他快睡着了。
“像什么？”平时沉默寡言的胥泽此时双手环着他的腰，余光献给了刹那的夕阳，耳侧是091的脑袋。
啊，怀里这个。
是自杀拯救系统第九所的国王啊。
091好久之后才嘟嘟囔囔神志不清的说了一句：
“像……千军万马……奔赴城下……。”
他笑了：“千军万马？干什么呢？攻城吗……”没等他说完，091嘟嘟囔囔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经年已过，他才知道，原来那没听清的后半句，大概是：
为了带走守城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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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泽微微垂眸，试图遮住眼中的悸动。
不得不说，091撩起人来真的受不住。
更别提对方是个半睡半醒神志不清说话带哭腔的奶狗。
就算可能这句话，只是091神志不清的一个产品。
像当初他迷迷糊糊叫他名字一样。
肩上的人突然没了声音，胥泽知道，他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把091放到床上，然后帮他调整好，让他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着。
他这人说实话很少这么贴心。
可谁让，091是这里除了他之外唯一的人呢。
唯一，是这么解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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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这一次睡的并不久，醒来的时候，胥泽正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看书。
但是他书拿反了。
091并没有拆穿他，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就一直看着胥泽，许久之后，他长舒一口气。
他叫：“胥泽。”
胥泽抬起头来看他：“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从这里出去？”
胥泽顿住动作，091知道他在想。
没有吧……应该。”他回答道。
091起身把他手里的书拿走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反正胥某人又不看。
“是出不去，还是不想出去？”他看着胥泽的眼睛——那双盛着整个宇宙的眼睛。
“……不想出去。”
“为什么？”一向不喜欢追问的091此时一反常态，他想知道，他剧烈的好奇心告诉他，你要问，你要了解，面前这个人令你好奇的一切。
他沉默着，但091知道，他一定想和自己说些什么，只是没办法开口。
“不知道。”
091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沉默下来。
“我得回去了。”
“嗯。”他从桌子上拿回了自己的书，这一次拿在手上不是倒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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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和众人一直在等091回来，顺便还在第一所蹭了顿饭。
012随后一直站在阳台上吹冷风抽烟。
“红郁。”635走上阳台，012把烟掐了。
“有事么？”
635也趴在阳台上，跟012聊起了天。
“看你有心事？”
012嗤笑：“像我这种人能有什么心事，真的是。”
635依旧温柔的笑着。
“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二十五了吧。”
“对，怎么了？我又不老，正当年华。”
“没有心上人么？”635看着渐垂的云，问她。
012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回答说：“没有，仙女不能和凡人私通。”
“那如果你爱的人在你心里就是个谪仙呢？”635看向了她，唇角上扬起来。
这回012不说话了，趴在了阳台上手肘撑着栏杆，双手交叉撑着下巴。
“他是个天人。”她这么说。
“所以我遥不可及。”
012好像有点回避这个话题，转头就问635：“你呢？”
635依旧淡笑的看向远处，他好像很向往某个远方。
“我爱的人，不是天人，不是谪仙。”635一笑，“他是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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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盯着他的眼睛笑开了：“你这个人的眼里空空荡荡，但提起他的时候，居然有光。”
“啊，是这样吗？”635笑起来了，整个人好似都明朗起来了。
“那真是荣幸。”
然后他们之间，又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012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看着天上的云。
“在每一个所，到了一定的时间，都会有下一个备用管理员进行实习，最后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所的正式管理员。而第一所的备用管理员，则有很大可能会是下一个系统统治者。”
“在这一段时间里，备用管理员会和管理员一起相处，学习。”
“我爱那段时光，可终究回不去了。”
635吹着风，接上了她的话：“要知道，温暖又温柔的午后，等夕阳飘落房间一角，就会有个人，搬着凳子打着怕冷的名字坐在阳光里，为自己镀一层金。他会抱着一把木吉他，为了讨好我，为我一人，唱一首茉莉花。弹完了唱完了，他会笑着跟我讨奖励，像个孩子一样。”
635常年古井无波的眼底似乎越说越有光，像一颗小石子扔进大海，从此惊涛骇浪不曾停歇。
“那是他难得的柔软。”
012笑了起来，侧目看向他：“那看来，我们是同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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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某种情况下，总是温柔的不可思议，虽已是秋末渐入冬，但却莫名的有股子暖意，悄然拂入心底。
不论是跑去追问胥泽的091，还是在091跑偏之后照顾了他两个小时的胥泽。
亦或是站在阳台上看着日色渐沉的635和012，今日都受到了天赐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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