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去江南(1/1)

    月明星稀,夜晚已至。

    小别院内一人来回踱步。

    那人正是迟祈,他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看上去满腹心事。

    他不知道时煦睡梦中的点头到底作不作数,若贸然前去,怕是惊扰了对方,到时候一生气,便连床笫关系都不能维持了。

    不过多时,有小丫鬟笑嘻嘻地前来,对迟祈道,“主子请您现在过去呢。”

    闻言,迟祈停住脚步,面上有豁然开朗之色。他回屋里头将身上的兵刃暗器一一取下,又喝了口桌案上已然凉透的茶,待到一开始的激动好像减退了一些,这才跟着小丫鬟前去时煦房内。

    迟祈一进屋门,时煦笑盈盈地喊了他声大爷,“我派人去叫你,你才肯来,迟大爷真是尊贵得紧。”

    紫檀木凳上的人打趣,但见迟祈似乎当真,做出要单膝下跪认错的姿势,眼皮一跳。时煦忙朝着对面的木凳努努嘴,改口道,“坐吧,影楼这个月的差事卷轴及账本送过来了,我先看看。我给你挑了几本书,你也看看,待会儿有用。”

    迟祈桌面前赫然摆着几本书——《诗经》、《弟子规》、《山海经》。

    迟祈迟疑地看着时煦,见时煦正认真对账本,无心他事,更看不见自己的目光。作罢,拿起《弟子规》翻阅起来。

    毕竟这个简单,以前看过一点。

    迟祈边看手中书,一边悄悄用余光瞥着正对面的时煦。

    时煦当真是老天爷给了他一副极好的面孔。他若要摆出单纯懵懂模样,便明眸皓齿,圆圆的眼眸如同皓月当空。他若要活泼烂漫,眉眼弯弯好似湖中的一叶扁舟,笑起来元气又活泼。他若难掩怒气,一双美目便会化作噬人的血魔,直取人心魄。

    但如现在,他只是静静地翻看卷目,眉舒目缓,平和近人。可尽管如此,迟祈都觉得好看极了,似乎连魂魄都被吸走。

    蜡烛忽闪了一下,是敞开的窗户透来的一丝夏夜凉爽的风。时煦似乎被跳跃的烛火打断,放下手上书卷。

    迟祈收回目光,装模作样地牢牢将眼睛锁在《弟子规》上,嘴巴还一开一合似乎在默念内容。

    时煦哑然失笑,起身关了几处窗子。

    他点了点迟祈手中的书,道:“看了多少?待会我教你练这上面的字,你再好好看一会。”

    迟祈为难地点点头,这回是认真地看书中的字了。

    时煦脸上不自觉出现一抹笑意,随即收拾好卷目。旁边的书桌上放着几天前摆好的纸砚。他打了个哈欠,暗中揉了揉腰。

    早午的性·事对他来说有些激烈,直到现在还有些酸痛。不然他早就跑去小别院找时煦睡觉去了,也不会现在才让人把他请过来。

    时煦揉了又揉,酸痛感丝毫没有缓解,忽然觉得对面傻痴痴钻进书本的人有些面目可憎,于是手一挥抽出迟祈手中的《弟子规》,吩咐他点燃书桌上的蜡烛,又叫他研墨、洗笔,再教人写大字。

    一个时辰一晃而过,桌上已堆满一张又一张的废纸。迟祈的字依然歪歪斜斜没有骨架,和一旁时煦写出的范例成鲜明的对比。

    迟祈长期没有表情的冷脸上似乎带着一丝羞赧。

    又报废了一张纸。

    时煦扶额,只道“慢慢来,慢慢来”,将桌上废纸收拾好,暗道日后定要拿出来取笑这臭呆子。

    洗漱完毕后,迟祈先一步被时煦推上床榻被迫早早上床窝着暖床。

    春宵帐暖值千金。

    时煦扶着自己的腰。这千金今晚怕是赚不来了。

    被按着手练习写大字时未分出心思看别的,现在迟祈才发现时煦走路姿势有些奇怪,似小鸭子般一扭一歪,又极力掩饰不愿被人看出。

    迟祈再是笨拙,也该清楚原由。

    登时,迟祈心软了几分,抱起时煦上榻,将帷幔拉下来,一手暗发内力替他揉腰。

    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包裹住时煦腰腹,时煦心动地往他身上靠近,伸手把枕头捞过来靠着。不消一会儿便睡意来袭。

    时煦趁着尚有一丝清明,把人拉进被窝,枕着迟祈手臂,又七拐八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直到这个时候,迟祈才将心中的千万柔情写进眼里露在脸上。他摸摸怀中人柔软的发丝,细细凝视他的眼鼻,直到看够了才大手一挥,屋内蜡烛尽灭。

    这般柔情又出糗的日子维持了七日,时煦已经整整七天持续嘲笑迟祈的狗爬字。期间,迟祈偶尔出言反抗道自己的手是来拿兵刃而不是写大字的,被时煦一个眼刀杀得住了嘴,乖乖提笔练字。

    到了第八天,迟祈依然伏在案前苦苦练字。

    他实在是不懂这些字曲曲绕绕怎么会有这么多讲究,时煦讲的笔法他日日早晨在心中默念三遍,可等到时煦站在旁边看他写时,脑中一团浆糊,什么都写不来了。

    纸上的字确实比第一日好了一些,时煦心中有了一丝安慰,背着手,在迟祈身后开口道,“不用写了,今日有别的事去做。”

    迟祈心中满含热泪,神情戚戚地望向时煦。暗道主人是否今日终于想起自己杀人的老本行了。

    “去收拾行李,把需要的都拿上,准备好了再找我。”

    迟祈见时煦面色自若,心下一惊,“主、时煦,这是要赶我出去吗?”

    时煦拍他脑门,“去江南。”

    “陛下点名,要我亲自前去江南处理水患和漕运之事,不过并不紧急,尚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来。”时煦一面说着,一面拿出地图指给迟祈,“我们可以经过淮阴、都江,去往余杭,一路游山玩水,看遍山林好景……”

    迟祈点头,边听边记。

    当初时煦父亲建立暗部便是得了皇帝首肯的,有了皇帝的支持才有源源不断的苗子暗地里进来,从而培养出优秀的刺客。只是后来家中遭遇突变,父母相继离世,时煦开始继承和掌握时家的脉络,也接管父亲的密部。只是他不愿和官家扯上太多关系,也不愿谋求仕途,所以将其改头换面成了影楼,不过毕竟是从父亲手上继承下来的,或多或少还是得和皇帝有些许牵连。

    于是,明面上影楼是江湖中的一把买凶杀人的利刃,暗地里是铲除朝堂上乱臣贼子的凶器,替皇帝牢固座椅、扫清障碍。

    至于江南,向来掌握了江南漕运一脉者大多富甲一方,那些世家在自己的那块地方颐指气使、做地头蛇,对于朝廷命令大而化之。皇帝想将权力收回中央,遏制世家,但三大家平衡均势且处处通气,很是棘手。皇帝不想亲自出面打破三大家制衡局面,又不愿看到水河被垄断,便找时煦出面。

    皇帝给他一年时间处理此事,又说若是实在麻烦便不用去管,交还给皇帝自己想法子。这样的任务实在是轻松又不担责任,趁着这样的好机会,必是要带着迟祈好好沿途游玩一番,好好欣赏江南风光,再顺势培养培养感情,真是妙哉!

    迟祈一向简洁,长期杀人行刺,刀光血刃的,最是不能有累赘之物绊住脚跟,衣物也是越轻便越好。他随意收拾了量身衣裳,将两柄刺刀贴于腰间,又在身上放好暗器毒药,思索一番之后在小包袱里又加上许多上好的膏药。

    虽然时煦说得轻巧简单,但想也并非易事,许是不想将这份担忧让他人知晓,迟祈暗下决定,自当好好防范,不可大意轻心。

    临行前迟祈又摸了摸怀中,确定玉佩戴在身上了,才安心出门。

    玉蓝枫荷园门口,只一个人、一辆马车。如果非要算上的话,还有一位车夫。

    时煦锦衣玉服倚靠在马车旁,悠闲地看着迟祈迈步前来。他身着宝蓝蜀锦衣裳,腰间挂着细致的腰带,还有一挂玉佩垂下,鞋面也绣得精致好看。迟祈走近便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

    时煦为这趟旅行花费心思打扮一番,势必要让迟祈眼前一亮焕然一新,见迟祈老样子出来,不免心中有些低落,游玩的心情却并未减少。他扶着迟祈的胳膊,借力上马车,回身欲拉迟祈上来,谁料眼前一花,迟祈轻巧翻身上了马车。

    时煦心中气郁,存了心思不理那木头呆子。迟祈见他一言不发,眉头微皱,面上隐隐有严肃之色,更加笃定心中所想,暗自庆幸自己带足了装备。

    江南之事险要万分,时煦定是怕他担忧方才故作轻巧。

    迟祈望向背对自己的男子,他的身影好似比原先高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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