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遇见迟宽(1/1)
马车晃晃悠悠略带颠簸地走了许多天,才到了淮阴。
迟祈长期行刺隐匿于黑暗之中,睡眠浅,听见一丝动静就容易惊醒。如今车马颠簸行驶几日,睡得不安稳,时煦见他面色不大好,一到淮阴地界,便寻一客栈让人歇息。
时煦让店小二等到晚上直接将晚饭送入房中,迟祈被时煦按在床上强制休息。迟祈闭眼,呼吸放长,俨然一副渐渐入眠的模样。时煦放下心来,出门前往影楼分坛。出客栈前他拿着银钱找到车夫,让人在马车内再铺上几层软垫,好教迟祈少受些苦。
影楼大本营在城中,从中心往外扩散分坛渐渐减少。淮阴正有一处影楼的分坛,再往外走就只有零星势力,不再有成规模的组织部署了。影楼的刺客出来做任务时可以就近在分坛落脚,住宿和吃食都由分坛免费提供,落难受伤也可交由分坛提供治疗。
如今来到淮阴,当然要去分坛看一看,勉励分坛管事,也好好在淮阴休息游玩一遭。
穿过街巷,来到分坛,时煦出示令牌,便有人前来恭迎。时煦随意提点了几句,又和管事聊了会儿影楼事务,心中挂念着熟睡的迟祈,道别之后便匆匆回了客栈。
时煦回房间时,迟祈已经醒来,他推开房门,正见到迟祈水中沐浴。水珠顺着脸颊滑到迟祈颈脖,一路顺着肌肉纹理下滑直到掉入浴桶水中。迟祈麦色的肌肤上伤痕交错遍布,饶是时煦之前已看过一回,现今再看也是心中难受,不忍直视。
迟祈见有人来,急忙要出浴桶。时煦存了心思要戏耍他,转念一动便上前握住他命根,“好好洗干净些,尤其是这里,晚上我要验收。”说罢,在水中细细搓揉起来,好似真的在替他洗净污浊。
迟祈动心忍性,可有哪个男人能坐怀不乱,被捏着挑拨都无动于衷?
不消一会儿,迟祈浑身有些燥热,还在浴桶中未洗漱完便又背脊发汗,血液往一处流淌。
时煦感到手中之物慢慢胀大,吐舌狡黠一笑,放开手中之物走向别处。
感觉无处消解,只得待它自行慢慢放软。迟祈拿他没有办法,无可奈何起身穿衣,
“您何时出去的?怎么不叫上我。”迟祈系好腰带,看向时煦。时煦顺手拿起软布替他擦拭湿发,“看你睡得熟,不忍叫你。”
迟祈有一瞬恍惚,以为自己与他真像是一对浓情蜜意的幸福爱人。
这可太不真实,如同一处泡影。他不敢告诉时煦自己的心意,恐触手就会将泡影戳破。可他又真心沉溺在此等梦境之中,不愿清醒。
“明天去街坊楼台逛逛么,淮阴街上很是热闹,我许久都没好好逛过街景,上一次好像还是十岁。”时煦一边擦拭,一边说道。见迟祈充耳未闻,满脸心事的样子,便没再说下去。
反正明日直接带人观赏游玩便好,迟祈木头脑袋也不敢抗命。往后有什么计划也直接去做好了,毕竟对于迟祈来说,命令比商量更加好用。
这情爱之路实在是太曲折了。只怕对迟祈来说,自己只是时家接班人、他要服侍的少主而已,无关风月。他在乎的只是少主的命,不是时煦的;他拥有的只是对时家的忠诚,不是对时煦的忠诚。时煦恨恨擦了两把头发,把软布一甩。
此时房门被敲了两下,店小二将饭菜端来,堆着笑退了出去。时煦怕自己越想越轴,端起饭碗,气冲冲往口里扒饭。
时日还长,慢慢将人驯化。
自我安慰无效,时煦心中还是气郁,扔下饭碗,踢了鞋往床上一躺,捧书来看,待到夜里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翌日,时煦带着身边的木头穿过大街柳巷,到处玩看。有商贩摆出一个个捏得栩栩如生的小泥糖,大闹天空孙悟空、端庄超脱观世音、仙风道骨的乘鹤仙人、潇洒自然的文坛先贤……时煦瞧着新鲜,掏出银钱全买了下来。又见前处有糖葫芦串,时煦掏钱买了两串,咬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时煦瞥了一眼迟祈,往他嘴里不由分说地塞了一根,朝前跑去。
迟祈跟在后边,嘴里的糖葫芦有些甜。他怔怔拿起糖葫芦串,咬了一口。他未曾吃过这玩意,又甜又酸,滋味不是很好的样子。吃着吃着,又觉得有一点美味。或许因为是时煦给的吧。
迟祈心中纳闷,悄悄自己又买了一串,嚼了一口,转头扔在小街角落。
真是忒酸了。
二人逛遍街角,下午时分又前去茶馆听说书,说书人唾沫横飞讲述前朝旧事,台下观众掌声如潮。听了一会儿,时煦觉得了无生趣,抬脚出了茶馆,这说书人添油加醋太多,和父亲讲的根本不是一个故事。
转了两个弯就见一牌匾,上面写着恢弘大字“岳林楼”。这岳林楼是淮阴数一数二的酒楼,外观奢华大气,石玉台阶上铺着厚厚软垫,走进去之后又秀丽风雅。
时煦招呼店小二,“把你家精品菜式各来一份。”
小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嘞好嘞,二位客官先用茶水,一会儿就上菜!”
“等等。”迟祈伸手拦截,转头对时煦说,“你我就两人,菜式太多吃不下……”
时煦点头,拿起菜本和迟祈一起看,选出四道菜肴,又叫了一壶好茶。小二将茶水倒好,放在桌上,茶香清透,沁人心脾。时煦啜一小口,赞叹不已。
酒楼里客人爆满,时煦来时已没有单独隔间,故两人坐在窗边桌位,等菜途中偶尔闲聊,偶尔看看沿街风景,倒也不失一番乐趣。
“主子?”
时煦回头,迟宽朝他行了个礼。
“属下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以为淮阴也有如主子这般帅气俊俏的人。上前一看,果真是你。”迟宽豪爽笑笑,不等时煦作答便坐在旁边。迟祈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
“在耀帮受的伤可都好了?”时煦将茶壶朝他推过去,迟宽接过茶壶毫不客气地斟满一杯茶。
“已经大好,多谢主子送来的金疮药,不愧是顶好的药,恢复得果然快。”迟宽神采奕奕,抿嘴笑道。
迟宽长得不错,就是耳根后一道疤稍显狰狞,那是一年前跟在时煦身边做任务,为保护时煦,不慎被砍刀所伤。幸好迟宽及时翻身躲过,避开重要部位。
主仆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话题这才转向迟祈。迟祈正沉默喝茶,虚听二人谈话,见话题扯向自己,才抬眼看向他们。他对上迟宽的眼神,迟宽毫无遮拦地直视他,迟祈莫名不是很喜欢他的目光。
“这位在影楼排行第几?主子这是嫌我功夫不到家,找人替了我么。”迟宽上下打量,目光中带着一丝考究。
影楼杀手之间其实相互联系并不紧密。正如迟宽只觉得眼前之人有一分眼熟,却不记得他是谁,姓名为何。
至于迟祈,他在时煦选迟宽为影子的时候,暗中了解一番迟宽,明明自己方方面面都比他强上一分,主人却选了他。只是当时迟祈心中不平,接任务时刺杀目标的手法也比往常狠毒了几分。
“在下迟祈,排行第三。”迟祈报之一笑。
时煦笑颜若三月暖阳,举起手掌,显摆那道划痕,“迟祈并非影子,是我血契的另一半。”
迟宽讳莫如深,面上看不出心思,他道了几声祝贺,又闲扯了几句,见小二端着菜盘前来布菜,称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便踏出酒楼。
迟祈见他对结契之事毫不掩饰,不由心生欢喜,用膳期间,和时煦闲聊话也多说两句。
用完膳后,迟祈还是遇见了难题。
二人沿街回到客栈后,时煦神神秘秘从行李中掏出一个金丝绸小包裹,冲迟祈眨眼道里面是给他的惊喜。
迟祈意外,屏住呼吸,看时煦缓缓将其打开,动作轻柔似水,恐怕是什么精细宝贝。只见一沓厚厚的宣纸折叠其中,旁边摆放着砚台笔墨。
迟祈呼吸一滞,觉得晚饭的茶水有些让人上头。
时煦瞧见迟祈十分认真地伏案练字,满意地坐在小茶桌上看书。看着看着,又走神凝视侧对着自己练字的男人。他肌肉扎实,一看便是习武之人,此刻拿着笔轻乎乎地写字。迟祈从小练的是取人性命之道,下手快准狠,精准取下目标性命,按理来说应当对力道把握十分精确才是,偏偏提起笔就下手极重,常烙下一大块墨渍。
“咻——”
一支箭以极快的速度朝小屋射去,屋子窗户大开,看行迹箭头十之**直射时煦后颈。
迟祈耳动听见这微弱的声音,心中大警,翻身一跃,注入内力,以笔为刃砍断箭羽。这时,时煦才发现自己方才命悬一线。紧接着,一片箭雨袭来,朝这方向散布。迟祈侧耳听出大片箭支划破长空的声音,箭雨大范围朝客栈前来,目标应当不是时煦。
迟祈摸出腰侧刺刀,正欲跃身击落箭支,窗前射来的箭却忽然被一一砍断,坠落。
一人从窗中跳进来,来者迟宽。
“外面有人打斗放箭,我见那人前往这边,不放心来看看。”迟宽将手中剑归鞘,看向迟祈,笑道,“排行第三,怎么出手比我还慢了两分。”
迟祈闭口不答,看向迟宽的眼神中有两分敌视。
气氛有些凝固,时煦将迟祈拉入身后,望向迟宽开口道,“放心,我们无碍。你任务做完了么,情况如何?”
迟宽摇头,“今夜动手。主子可去分坛提供的住所,那里更为安全。”
“不必,我会护他安危。”迟祈忽然开口,声音凉薄。
迟宽见时煦唇角上扬,似是信极了他,不由得又仔细看了迟祈一眼,嘀咕着,“算你识相,你这愣头脑袋最好把主子保护好了。”说完身形一闪,人影已经不见。
事了之后,迟祈执意今晚守夜,防止有人突袭,护他安全。时煦劝说不过,便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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