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我才是亲生的(1/1)
“文具都准备好了吧？”余舟手握方向盘看着后视镜。
今天是俩孩子期末考，他特意将早上的会议延后，亲自开车送他们去学校。
“第一次参加正式的大考吧，”余舟笑笑，看着俩人呆呆的点头，“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考试。”
后座的两个人一阵沉默，余舟也没在意，按了一下按钮，一阵轻柔舒缓的纯音乐飘了出来。
余生喜欢纯音乐，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根据心境挑出最符合的那一首，他总觉得自己在音乐方面的天赋是从老爸那里遗传的。
家里书房挂着一张照片，是老爸大学玩乐队时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理着贴头皮的板寸，身材高大劲瘦，白色T恤下隐约看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胸前挂着红色吉他，搭在弦上的右手修长有力，眉眼间尽是清冷和不羁。
余生对这张照片的评价只有一个字——帅！
“老爸今天早回来吗？”余生收回思绪，探身趴到前面座位上。
“不一定，”路灯亮了，余舟踩下油门，“考完试你们可以和同学出去吃吃饭，玩一会儿，晚上我就不回来做饭了。”
余生点点头，看着外面路过的那条胡同，余夏，就是在这里“捡”到的。他悄悄偏过头看着余夏，这人到底多爱学习啊，连路上的时间都不放过。余夏书包摘下放一边，腿上放着一本书，正认真的看着，刚刚也没有参与他和余舟之间的对话。
余夏的头发又有些长了，低下头的时候，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两边的头发也从耳朵的缝隙中钻了出来。余生不禁想起余夏之前的长头发，好像…长头发也很好看来着。
学校的考试很正规，每个座位都拆开单独放着，书箱开口都冲前，全班同学的作为全部打乱随机排序。余生有些紧张，小学需要考试的科目只有语文，数学和英语，这里面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数学，虽然只学了简单的加减法，但他心里就是说不上的慌。就像有人害怕穿白大褂的医生，有人害怕穿西服的领导，有人害怕所有被称为“老师”的人，而余生害怕考试。
余生的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中间，这里能看清所有同学的动作，稍不留意还能和后面的监考老师四目相对，就这么四周没有遮挡的暴露在大家的视野中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他下意识抬头寻找余夏的身影，然后在第一排找到了他。
余夏左顾右看的不知在找什么，从前找到后，然后对上了余生的视线。余夏先是一愣，随即一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余生猛地移开视线，忽然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考完试后比平时正常放学时间提前了很多，姚亦远提议去快餐店大吃一顿，提议一出就得到大家一致认同。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那些汉堡薯条什么的诱惑力极大。
一群小学生风风火火的进了麦当劳占了一张大桌，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要点什么，江枫脸色不太好，余夏用胳膊肘碰碰他，“不舒服？”
江枫摇头，“这儿小孩太多，吵。”
余夏一愣，看了看四周，大部分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的，也有小孩们自己结队过来的，游乐区聚集着大半的小孩，有大笑的，也有没抢到滑梯哭了的…
他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余舟说这些不健康没营养，他也就一直没提过，倒是总听余生在家念叨这里如何如何好吃。麦当劳里暖气很足，工作人员甚至只穿了短袖，各种油炸食品的香气从四面八方飘进鼻子，每个人都笑容满面的，他便本能的将这种气味和温馨联系起来。
余夏笑了，“挺好的，咱们都是小孩。”
江枫冲他一挑眉便没再说话。
“吃什么啊我请客！”余生咧着嘴笑得开心。
“真的啊！”姚亦远来了精神，在吃这件事上他向来都很认真，“那我不客气啦！”
“当然，包在我身上，”余生拍拍他的肩，“选好了告诉我去点。”
“余小夏——”余生起身冲余夏勾了勾手指，“我自己拿不回来。”
余夏点点头，跟在他后面，“我去帮你们。”许文崇也站了起来。
“又把小胖子跟腹黑男神放一起啦！”余生咯咯笑着排队，还不时回头看着那俩人，“小胖一会儿吃不下饭怎么办。”
“咱们替他吃呗，”许文崇笑着说，“这是为了锻炼他的心理素质。”
“哦——我明白了！”余生恍然大悟。
“明白啥啦？”余夏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他们，顺手拿了几根吸管。
他们点的东西不少，三个人一人端着一个盘子回来，姚亦远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手就是一个鸡腿。
“几天没吃饭了？”江枫抽了根薯条轻声问着。
姚亦远并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按着自己的节奏吃着，抽空答了一句，“一礼拜吧！”
“噗——”余生和许文崇终于没忍住笑，直接喷了出来，“你俩上辈子肯定是仇家。”
余夏听着好笑，默默抽了纸巾铺在余生腿上和前面的桌上，他慢慢咬着鸡翅，确实很好吃，好像能理解“麦当劳”这三个字的魅力和地位了，但好吃归好吃，并不妨碍他嫌太油的事实。
考试后的几天余生过的“神魂颠倒”，恢复了之前的作息。余夏有时觉得挺难受的，早上他习惯早起，但余生还在睡，且有可能才刚刚睡下，他必需提着一口气将余生的胳膊腿从自己身上搬下去，轻手轻脚的起床收拾，再抱着书或者作业去书房。
而晚上，他又习惯十点上床，这时余生正在打游戏或者看漫画，余舟是不进他们房间的，所以门一关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余夏早早躺在自己床上听着余生开黑，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噪音这种东西，只要习惯了就会把它当成催眠曲，万一哪天没有了反而睡不着。
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就被家长会打破了。
余夏在家做好饭，差不多七点的时候半余舟从家长会回来了。余夏在门口帮忙挂好衣服，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有些疲惫，有些无奈，还有一点愤怒。
是余生没考好？还是班主任告状余生上课看漫画了？
不过余舟并没表现出什么，三个人和平时一样吃过晚饭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看看电视，再各自回屋。
“余生，”余舟进了书房，“过来。”
余生有点慌，一般情况下，老爸会叫自己“小生”，特别开心的时候会叫“小余生”，而直接叫名字再配上没有笑意的脸就…他看看余夏，后者向他点点头，还是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余生：“……”你点什么头啊！
桌上放这两张成绩单和几本漫画书，余舟正在端详，余生很快就认出来这是被班主任没收的那几本，至今他还没看完结局…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老爸，”余生干笑着，“去开家长会辛苦了。”
“嗯，不辛苦。”余舟应着，是听不出情绪的语气，他坐下把成绩单递给余生。
“我考了第一名？”余生有些不可思议，三门竟然都是满分！
“那是你哥的成绩，”余舟淡淡的说，又递过去另一张，“这是你的。”
余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快速扫了一眼，心里打着鼓，“我…我没发挥好。”
余舟摆摆手，“英语和语文还是很好的。”
余生听不得这样平淡如水却能闻到火药味的语气，更是摸不清余舟的脾气，他低着头没说话，成绩单在手里被浸湿捏出了褶皱。
“这套漫画好看吗？”余舟又问，顺手翻了翻。
终于来了！
“还行…”余生瞟了一眼他的表情，“故事挺好看的，画风不太好…”
“哦…”余舟点头，“明天早上有个上门回收的，你早点起。”
“啊？”余生没明白。
余舟指指漫画书，“把你的漫画卖了。”
“老爸——这不——”
“已经定好了，”余舟打断他，“早上八点，你提前收拾一下。”
余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愤怒，心虚，内疚，害怕，不舍，不甘…
“那余夏也看课外书了！”话一出口，余生自己都愣了，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拖别人下水吗？
“小夏都是满分，”余舟指着成绩单缓缓呼了一口气，“你们天天都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和他学学？”
又来了！
自从余夏来到家里，什么都能抢着做，做饭打扫，买东西跑腿，喂猫铲屎没有半句怨言，甚至坐着看故事书也能得到一句“又看书呢？这么爱学习啊”。半年来，老爸几乎见到余夏就会夸几句，顺带着嘱咐余生，“和哥哥学学。”
和余夏学什么？
看书的书呆子吗？做饭打扫喂猫这种保姆做的事吗？天天话没有几句总看着像在讨好吗？
凭什么他做什么都会得到老爸的笑和夸奖！
余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彻底另余生崩溃，忍着大半年的情绪瞬间爆发。
到底谁是亲生的，谁又是捡来的！
“不能！”余生吼了一句，张牙舞爪像只炸了毛又不敢轻易进攻的猫，“我讨厌他！我讨厌余夏！漫画书也不会卖的！绝对不会！”
发泄了一通，余生胸脯剧烈起伏着，他瞪着余舟，突然鼻子一酸，在眼泪掉下之前攥着成绩单跑走了，一路跑上楼，在开门前停住了，转身又跑下楼把自己关进卫生间。
“啊——”余生坐在马桶上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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