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最高机密会议(1/1)
因为闻人终的奇妙发言,室内的气氛略有些回暖的架势,除去脸色苍白的王寄青之外,在座诸人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点笑容——渡边世界被坑的时候可不多见。
当然,也没人觉得4真的会接受这个安排。让他和一群16岁的学生坐在一起?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4眼中,这些孩子一定幼稚的就像小白花,风一吹就落了,和他这种在路边顽强生长的锯齿草永远不会活在一片林地。然而4竟然说:“好。”
渡边世界的表情活像见鬼。当然,他并不是因为4能接受和一群小屁孩混在一起而惊奇:“你刚才不是说了我们当中有人有问题?”
被他这样一提,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当4说出“怀疑在座高层中有问题”时,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们当然准备追问,只是紧接着的下一句战斗力太强,王寄青直接被打击到现在都没回神,谁还记得上一句的事情?就好像没人会追溯核武器战场中的一颗子弹一样理所当然。此时既然反应过来,克里斯森霍然起身逼问:“你不怀疑渡边世界也就罢了,其他同年级的导师呢?”
也无怪他骤怒,在场九位高层里面若真有一个嫌疑人的话,按4此时的言论,简直就差指着他说“就是这个人了”。如果进入渡边世界的班级,那也就是说教授同一级学生的元苍导和托洛斯耶夫·托尔斯泰也没有问题。作为最高领导人的闻人终当然不会被轻易怀疑,细数再剩下的几个人,那最有嫌疑的莫过于他了——他先是试图直接让4闭嘴走人,之后又把矛头三番五次引到有信任保障的渡边世界身上,简直是在扮演一个没智商的标准反派!
当然有人会觉得,这么明显的行动,反而证明不会是间谍;但是也有人会觉得,也许他正是反其道而行之,好藉此摆脱嫌疑。人心难料,计里有计,他上哪里说清?更何况,若4拿不出证明渡边世界可信的资料,他是不是就能成功地把一个污名抛到对方头上了?排除一位可信的人,除了圣母,还对谁有好处?
秘密会议室位于最深层的地下,常年维持个位数气温,即使特意换了秋冬的着装也难免受凉,权荷零更是连围巾都裹上了。然而,克里斯森的衣领却被渍透了。更出乎他意料的是4竟然没回答他——这个事实令他感到头晕目眩:在4眼里,他恐怕是第一嫌疑人。
他顺着4的目光看向闻人终,后者此刻也是强行维持着自己不动声色的神态,见状只是对他做了个苦笑的表情。唯有权荷零还在做着徒劳的挣扎:“谁都不能说是绝对……”
“权导师,慎言。”托洛斯耶夫霍然起身,年长者的威严足以让在座他人警醒,“这也不过是一面之词罢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克里斯森猛然意识到,他竟然也主动把自己摆在有嫌疑的位置去思考问题,而完全忘记了,所有推测和分析都只是建立在4没有实际依据的言辞上的!不仅是他,所有导师竟然都……克里斯森芒针般的目光直刺4,质问已经写在他青碧的瞳仁里:你耍了什么花招?!
4当然不会回答他。但是谁都知道,这跟他的特化脱不开干系——「复刻」,谁知道他有没有刻过什么精神暗示之类的特化?气氛朝着另一个方向凝结了,第一个看穿这把戏的托洛斯耶夫目光如炬,引领另外六道目光沉默地威逼着少年。为什么要用特化?为什么急于把自己的推测坐实?是原本就怀疑克里斯森?还是在把嫌疑往最容易被怀疑的那个人身上引?
“目前只是让各位了解一下我们所面对的形式。一切未定之前,还请莫过忧思。”又一次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闻人终觉得自己像一个为叛逆儿子操碎了心的老父亲,“我愿意相信在场的各位,你们都是深海的栋梁。但是,我也不得不提醒,最糟的情形是……”
……不。别说了。克里斯森几乎要起身呐喊,但他没法阻止闻人终接下来的言辞:“比如,那个人是我。”
静默。死一样的静默笼罩了房间。
没有闻人终,渡边世界不会被深海接纳,月见里陆斗还是被押在病院里的疯子,林千肃大约已经葬身远海,王寄青依然领着小乞丐们流浪,托洛斯耶夫是人人谈之色变的杀人狼,克里斯森早就被逐出隐界,权荷零囿在庭院里度过傀儡一生,元苍导亲人死尽永世孤独。没有闻人终,他们必将无一人善终。
如果闻人终是那枚钉子,深海将会沉入窒息的深海,从此失去笑容与幸福。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托洛斯耶夫才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尽管他已经不太清楚自己在机械地说着什么了:“……换个话题。对于涉及到的其他人士,4,你作何打算?你不说出他们的名字,固然能防止我们……但也阻止了我们保护他们。”
“我承认我不能以一己之力保全他们。但是,我绝不能说出他们的名字。”4知道托洛斯耶夫指的是谁:在他的帮助下从圣母手中逃脱的人,和圣母唯一牵挂的儿子。他清楚的了解每一个人,然而前者的名字一旦泄露,可能会使逃出生天的他们再遭杀身之祸;至于后者……
以圣母病态的母爱,4毫不怀疑她会将在座所有人灭口。但若是绝口不提,则不能让深海感受到诚意。短暂的犹豫后,他抛出早就备好的言辞:“我可以先说出他们的特化。”
“虽然有无懈可击的身份,却没有改变特化吗?”克里斯森皱起眉头,做出合理推断,“看来都不是什么稀有的了。”
4送给他一个无奈的笑容,这代表他说对了。要是稀有特化,比如说渡边世界的「一击必杀」这种,根本不可能藏得住身份。当然,知道了特化起码就知道了方向,因此闻人终拍板:“说吧。”
“「极速」、两个「魔法零」、「时间操纵」、「裂蝶」、「方舟」、两个「透视」,还有……”4刻意停了一下,为了让人察觉到前后已是两类人了,“「超越」。这就是所有人的特化了。”
“果然都挺普通的,不过那个「裂蝶」……”闻人终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一时间又理不清头绪,“「裂蝶」……我在哪里接触过这种特化?你们有印象吗?”
诸位导师零零散散地摇头,只有渡边世界抿紧了唇,整个人如同凝固在原地。闻人终即刻反应过来,他难以置信地询问——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你说隼人……?”
“对。”渡边世界手指摩挲着嘴唇上不知何时翘起的皮,些微疼痛缓解了他此刻的焦灼,他终于得以将精神集中到目前的境地上来,“森城知。隼人的生父,特化是「裂蝶」。”
“所以说,森城知在人灵教内留下了……”林千肃哽了一下,难以说出更多想想都令人作呕的事实,“其他后代?隼人的兄弟姐妹……们?”
“基本可以这么认定了吧。”渡边世界对森城知的厌恶又攀升了一层,尤其是当他回忆起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的面容——回忆起如今已是英俊少年的渡边隼人时,“大约是同父异母。「裂蝶」的遗传性很强,大多数后代会呈现出普通的「裂蝶」特化,只有像隼人那样得到混合遗传特化的孩子才会被送去集中培养吧。4 ,是这样么?”
“我是在废弃场发现「裂蝶」的。他被处理了,不过命大,还有一口气。在那里出生、被评价为用处不大的孩子会被当做一次性用品,完成任务之后立刻就处理掉灭口,然后扔到废弃场等处理。”评估结果是这些事无需隐瞒,于是4和盘托出,“他与我同龄。发色、瞳色,和森真弓……和渡边隼人是完全一致的。”
渡边世界一拳擂在会议桌上,嘴角向下绷紧。如果森城知此刻出现在他面前,恐怕会当场被取性命吧,虽然这对“渡边正义”来说也太不够正义了。但是,这样令人胆寒的气势……元苍导不无担忧地看着渡边世界。在他的认知里,每次这样的表情出现,都代表渡边世界打算见血了。
这并不是说渡边世界这样的反应有问题,元苍导也在渡边隼人的成长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如果森城知这个祸害隼人的老东西死了,他说不定会高兴地布置一顿盛宴庆祝一下。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渡边世界不能动手。
在民众眼里,渡边世界固然是英雄,是象征,是闪闪发光的启明星。而在身处其中的各界要人眼中,渡边世界是一颗定时炸弹,一个敏感问题。就读远空,效力深海,连出身都是在多方共辖的地下街,无疑是一颗最不好控制的棋子。即使如今并非敏感时期,明里暗里的眼睛还是死死地锁住他,让他一点出格的事都不能做。元苍导自认与渡边世界朝夕共处,可即使是他,也很久没见过游刃有余的微笑从渡边世界脸上褪去了。
“够了。别继续了。”闻人终也少见的阴沉着脸,他最受不了伤害年轻人的行为,竟然还不能向森城知和圣母发难这件事更是雪上加霜,“今天到这里。托洛斯耶夫、权荷零、月见里陆斗,你们三个从明天开始负责高层自检,直接对我负责。4,你的合法身份由我想办法,开学后去渡边世界的班级。元苍导,资料存好。”
被点到名的人轻点头以示附和。元苍导轻轻地嗯了一声,手中攥住的纸条被汗微微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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