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4．

    秦时晏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酒吧中迷离的灯光与酒液，黑发的青年在他前面微低下头，温热的喘息净数散在他耳旁。他揽住青年的肩，在情.欲的间歇抬起头来，撞见一双满是水雾的眸子。

    青年眨了眨眼，朝他轻笑一声，“我要走啦。”

    秦时晏只觉得心脏在一瞬间被揪紧了。他忽然睁开眼，对上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他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梦见那个人了。

    明明只是一夜你情我愿，他却像是食髓知味般，总是忘不掉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忘不掉那个人举手投足的优雅与精致，甚至是身体被弄疼时的细微颤抖。

    秦时晏撑起身来，微微平复着呼吸，转头瞥了一眼床头的电子表。他忍住满身的燥热，把还在充电的手机拔下来，给自己的秘书打了电话。

    “Anneil，帮我把回国的机票改一下签，最好是下午之前。”

    秘书小姐简短而冷淡的回答传过来，“老板，今天是雷雨预警的最后一天。机场已经自动给您改到明天了。”

    秦时晏皱了皱眉，说，“尽量早一些。老先生明天下午的葬礼，我是一定要出席的。”

    他心烦意乱地挂下电话，拿了条浴巾覆在手臂上，转身进了一旁的浴室。

    **

    秦时晏撑着一把黑伞，缓缓登上眼前的飞机。

    他定的是头等舱，周围没几个人，都稀稀落落地坐着。

    秦时晏要了一杯浓咖啡，后颈靠在松软的座椅上，从公文包里抽了只ipad出来，打算趁飞机尚未起飞时多看几眼。

    他把咖啡喝完，抬手放到一旁的架台上，却无意间弄落了几本旁座置着的几本杂志。

    一旁的服务生看见，连忙走过来摆好。她收拾着杂志，忽然间看见什么，低低叫了一声，“咦？这不是几年前的娱乐杂志吗，怎么混到这里来了。”

    秦时晏闻声，浅浅看了一眼，浑身忽然僵住了。

    过期杂志上的美人笑意盈盈，银白的发丝未着色染，一路披落至颈间。他的身后是一份精致的下午茶，旁边还放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黑色的大字标题印在最上方——《明月成星——一线小生花和专访》

    服务生把那本过期杂志单独捡出来，打算拿回去替换时，面前的男人忽然叫住了她。

    秦时晏指尖一紧，面上却还是一派笑意，“小姐，能把你手上的杂志给我吗？”

    服务生看了看他，红着脸把杂志递过去，“先生，当然可以。”

    秦时晏道了句谢，把那几页版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盯着封面上的脸，内心毫无缘由地涌出来一种悸动，连着心脏也在狠狠快了几拍。

    等到飞机停靠时，秦时晏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坐到了机场外的私人轿车上。

    他一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秘书就说，“老板。时间不太够了，机场到墓园预计会堵一到两个小时。您如果没有在飞机上用餐，建议先在周边吃完午餐，再直接去墓园。”

    秦时晏点了点头，说，“可以。”他顿了一下，状作不经意似地说，“帮我查个人。”

    “他叫花和。”

    **

    秦时晏翻着邮箱里发过来的资料，伸手揉了揉眉心。

    “Anneil，我叫你帮我查花和的资料，你发过来的是什么东西？桃色新闻？”

    秘书回头看他一眼，“老板，您需要的，不正是这类东西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秦时晏对秘书笑了笑，语调一转，“把资料分门别类整理过来，在到墓园之前，我要在我的邮箱里收到它。还有一个小时。”

    秘书看着庞大的信息网，沉默了一会，开口问，“老板，没整理完，会扣奖金吗？”

    秦时晏点开一栏花和的花边新闻，“扣年终奖。”

    秘书不再作声，给笔记本连上网后就开始动手整理资料了。

    五十分钟后，秘书小姐提前完成了她的工作。她把指尖的一层薄汗擦干净，冷着脸把笔记本屏幕往秦时晏眼前一推，“老板，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您如果不太习惯ipad，就先用工作电脑看吧。”

    秦时晏点了点头，说，“不用，马上就到地方了，我先将就着看一下。”他接收了邮件，心情很好的样子，“这周给你多放一天假，去陪陪你的女朋友。”

    秘书小姐冷笑说，“那倒不必，您的加班费还是很可观的。而且自从她看了我们公司的假期表后，就跟我分手了。”

    秦时晏屏蔽秘书小姐的一身怨气，翻着屏幕上的资料，皱着眉问，“为什么只有三年前的资料？而且这个程零，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怎么说得不清不楚的？”

    “花和出了四年国，没有公开去了哪个国家。”秘书说，“这三年来，他生活得没有任何痕迹，就和人间蒸发一样。您如果想查他这四年，需要再给我半天时间。”

    她换了个坐姿，继续回答老板的问题，“程零是程家的二少爷，他们家从小就收养了花和。您如果把我发的桃色新闻看完，会发现程零性别刚刚分化时，曾喝醉了酒，把花和误认成了酒吧的调酒师，唧唧歪歪要拉着人家发.情，被花和丢到冰水里冻了一个小时。”

    秦时晏：“……”

    秦时晏转过头，看了一眼车窗，“前面又开始堵了，我先下车。你直接回公司吧，让周叔提前一个小时过来接我。”

    他理了一下领口，在人行道上缓步朝前走，到墓园门口时，却听到几人的争执声。

    “您还是回去吧。先生交代过了，说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见到您。”

    “老师绝不会说这样的话。”一道清越的声线传过来，秦时晏浑身一颤，抬眼看了过去。

    银发的青年看着守门人，坚定地说，“您不要忽悠我了。如果师兄对我有什么怨气，您让他冲我发就是。死者为敬，不必污了老师的口舌。”

    他说着，语气中带了些许哀求，“吴叔，您知道老师的为人，我走了四年多，一定要见他最后一面……”

    秦时晏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走上去问，“怎么回事？老先生的葬礼一会就要开始了，怎么还在门口喧闹？”

    守门的人看见他，恭敬道，“秦先生。”

    花和侧过头，对上一双满是笑意的眼。

    他怔怔地看着秦时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

    守门人见花和和秦时晏认识，叹了口气，朝花和道，“抱歉，确实是少爷吩咐的。这种日子，您要是在里面和他闹起来，也实在是不吉利……您如果实在要进去，便不要声张，目送老先生安稳走过最后一程吧。”

    花和点了一下头，刚进到墓园里，便被身后的追来的人抓住了手腕。

    秦时晏注视着他的眼睛，半响笑着说，“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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