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5.

    记得,当然记得。

    花和想,这个在他二十多年的岁月中,唯一一个让他主动接受,以陌生的温柔相待,差一点就动了心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忘?

    花和避开他的目光,把手抽回来,得体而疏离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秦时晏瞥见他手腕上留下的一道红痕,语气中带了些抱歉的意味,“不好意思,我没想过能在这里遇见你,一时有些冲动。”

    “没关系。”花和揉了一下手腕,和他并肩往墓园里走,“刚刚在门口,谢谢先生了。”

    花和看得出来,若不是门口的吴叔怕触怒面前的男人,当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他进来。

    “我叫秦时晏。”他朝花和笑了笑,“今天下葬的老先生,是你的老师?”

    花和点了点头,“是。”

    秦时晏本来想问问门口的事情,但话提到唇齿间,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人家的私事,他这样过问,实在是逾矩了。

    秦时晏想,如果Anneil给他发的花边新闻里没有这一条,他就有理由扣她奖金了。

    花和将话止到这里,朝男人一笑,“我先过去了,一会见。”

    秦时晏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

    花和千躲万躲,该碰上的最终还是碰上了。

    男人低垂着眼脸,穿着一身黑,衬得胸前的白色菊花越发分明。

    男人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花和,一时愣住了。

    他很快回过神来,微昂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和,“哦,我父亲的最喜欢的好好学生,也过来了啊。”

    面前的男人,是花和老师徐为先的儿子,徐逾风。他也曾是花和的师兄,起初还一起搭过戏。

    徐逾风作为徐家的天之骄子,看人总带着一股子傲气,理所当然地瞧不上花和这种明明出生低贱,却被贵人看上,能站在他周侧的人。

    他与花和抢资源,争代言,拿着耀眼的奖杯捧到自己父亲眼前,却听老人叹了口气,“逾风,你糊涂啊……手上的这些东西,已经蒙住你的眼睛了。”

    徐逾风被浇了一瓢冷水,恨声问,“你是觉得我不该拿这个奖?!那你觉得谁应该?花和?”

    “你与和和不是一类人。”徐为先说,“你进组拍戏是因为站着聚光灯下,享受万人追捧。而花和就是为了艺术而生的,只要能完成好的作品,他能把血肉都耗尽。”

    徐逾风憋着满腔怒火,最终在父亲失望的眼神中大力摔上了门。

    花和就是一句咒,在日积月累一点点磨去了徐逾风的理智,让他只剩下满心满意的恨意。

    “徐逾风,今天是老师的忌日。”花和怕他突然发疯,深吸一口气说,“你有什么帐,等葬礼结束后,单独过来和我算。”

    “算账?”徐逾风冷笑说,“你害死了我的父亲、害死了一路教导你的老师,这笔账,你倒是和我好好算算!”

    他死咬着嘴唇,半响笑起来,“好,好啊,你要我过来找你算帐,你自找的!程家已经这样了,你别指望程零还看着情分护你!没用!”

    花和忍着怒意,说,“你别牵扯程零。我说了,你想怎么样,冲我来就是了。”

    “哟,我还没做什么,就心疼上了?”徐逾风对旁边的侍者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早已准备好的酒液端出来,尔后朝花和露出讽刺一笑,“先把这杯东西喝了。”

    花和浑身冰凉地看着他,意识到自己从回国起,就掉进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圈套里。

    徐逾风给他的酒,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肯定给他下足了料。

    葬礼上还有记者,徐逾风不能明目张胆地杀了花和,以他的个性,酒里要么是精神药物,要么就是催情剂。

    无论是看着花和一个omega突然倒在大街上发.情,还是在精神药物中发疯,都能摧毁他一直以来死死维持的自尊心。

    “我也许欠老师,可我并不欠你分毫。”花和的脸色一瞬间白了下去,但还是平静看着他,“你从初见时便对我恶眼相看,你从骨子里就不喜欢我,今天你的这口气,到底是为老师发的,还是刻意针对我?”

    “你废话这么多,到底喝不喝?”徐逾风不耐烦地说,“别告诉我,你来参加自己老师的葬礼,连杯酒都不肯喝?”

    花和沉默了半响,伸手接过了酒杯。他说,“我欠程家人命,我欠老师的命,你既然执意想我死,我便下去和他们好好交代。”

    他刚把高脚杯抬起来,还没碰到嘴唇,指尖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掌强行按住了。

    花和抬起头,对上身后男人深邃而饱含笑意的眼睛,“我家omega不胜酒力,实在扫了徐少爷的兴,要么我帮他喝吧?”

    徐逾风对自己往酒杯里加了什么东西,再清楚不过了。他一下变了脸色,把酒杯拿回来,勉强笑了笑,“家藏的酒实在拙劣,就不折煞秦总了。”

    “我看葬礼也快结束了,既然徐公子没有其他的时,我就先带和和走了。”秦时晏牵着花和的手,语气亲呢而温柔,好像他们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等走出了墓园,秦时晏才放开他的手。他瞥了眼表,挑起眼睛说,“看样子,我算帮了你一个忙。请我吃顿晚餐,不算过分吧?”

    花和沉默地看着他,好半响才张开口,“好,我现在订位置。你想吃什么?”

    秦时晏刚打算给家里做饭的阿姨打个电话,马路对面便匆匆跑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花和跟前喘着气停下。

    “花和!”程零握住花和冰凉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他好一会,发现人没少块肉,才算安心下来,开始算账了,“你还说你老师的葬礼是明天?我就说你怎么大晚上要在机场守着航班,原来是本来就不希望我跟着你!”

    程零眼圈微红,“徐逾风要是真对你干了什么,花同怎么办?我下去都没办法和爸妈交代!”

    他说完,才注意到花和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抓着花和的力道微微松了些。

    秦时晏的目光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停了停,神色微暗,听见花和说,“旁边是我朋友。”

    又听花和喊了声,“哥,我错了。”

    秦时晏看向男人的眼神随即带上了些笑意,“这是你哥哥?待会一起去吃饭吧。”

    花同一直站在程零身后,等他发完了火,才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爸爸。”

    秦时晏看着小孩,刚刚表露出来的笑容一下凝固了。

    全程目睹秦时晏眼神变化的花和:“……”

    这误会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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