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1)

    “12月3日下午1点30分左右,小南桥路段331路公交车与一辆轻型越野车相撞,1人死亡,7人轻伤,死者为越野司机。同日下午6点左右,小南桥路北光子纹身店内,一人死于刀伤。”

    “监控显示,两起案件的嫌疑人为同一人。据报案人称,此人为男性Omega,身高约一米七五,身形偏瘦,茶色短发,身着一件黑色卫衣,如见到同照片相似者,请立即与警方联系……”

    火光一闪,一支烟燃了起来。它比普通的烟要长一些,夹在手指间,烟草味发甜。

    烟草的主人站在屏幕前,黑色制服已经被换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颜色温和的羊绒毛衣。电视明暗闪烁,映在他平静如墨的眼中,掀起微波。

    他将烟送到嘴边,缓缓吐出层层白雾。

    “上将,就是他。”旁穿着棕色皮夹克的年轻人恭敬地示意。

    “嗯。”井程望着屏幕里模糊不清的照片,淡淡道,“盯紧,照计划做。”

    “是。”顾岳颔首,负手而立,忽而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上将,刚刚那位,平常没见你带出来过啊?”

    井程侧过身,余光瞥到了厨房里忙活的身影,才意识到他指的是谁。

    “家里的妹妹。”

    他解释完,顾岳倒显得不是很高兴,眉毛眼皮一齐拧了下,“妹妹啊,我还以为您……”

    井程缓缓瞥了他一眼,他识相地闭上了嘴。

    “不该说的不要说,传出去毁人家清誉。”

    “是。”顾岳收敛了笑意,年轻的脸上充满了朝气,静静地等着井程将手里的烟抽完。

    屏幕里的悬赏告令播完了,转而变成了底下的滚动字幕,深色字幕条衬着浅白的字,像深夜空中飘过的袅袅炊烟。

    井程手指动了动,往茶几处走了两步,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细细的白灰顺着烟蒂铺散开来,安静的躺在玻璃床里。

    “不早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好,您早些休息。”顾岳笑了笑,朝走过来的女士微微点头,“麻烦了。”

    夜已深,房门一关一合,显得空气格外安静。暖色灯光下,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进客厅,伴着新闻评论员抑扬顿挫的播报声,环绕在井程身边。

    出去送人的女士很快就回来了。她在门廊换下哒哒作响的高跟鞋,脱下风衣外套,露出一袭干练的西装套裙。

    “上将,顾组长已经送出去了。”她低头道。

    井程将视线从电子屏上移开,锐利的目光放的柔和了些,“小西,我说过,在家你可以叫我哥哥。”

    沉西动了动唇,似是不太习惯一般,喊了一声哥。

    “嗯。”井程冲她招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靠背,“过来坐,我们聊聊。”

    沉西不自然地扯了下衬衫和裙子交界的地方,快速走过去,选了个离他不近又不太远的位置坐下了。

    井程看着她拘谨而疏离的模样,微微叹气:“你知道,家里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只带你出来吗?”

    沉西先是摇头,末了又想到了什么,微微睁大了双眼,不确定地望着他喜怒难辨的脸。

    “你太小心了,不要怕我。”

    井程拿起遥控器调低了电视声音,又换了一个相对活泼点的节目。里面的人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跑来跳去的,笑闹声不绝于耳。

    沉西慢慢放松了精神,她有多惧面前这个男人,可能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跟他面对面说话的时候,连呼吸都让她觉得紧张。

    井程等了她半响,见她不说话,便又问了一遍,“说说,我为什么带你出来。”

    沉西微怔,她不是不回答,而是突然被打岔,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个问题,转而想自己怕他的原因去了。她尝试着理了理思路,沉吟着开口,“因为我……刚好撞见了您和顾组长谈这次的案子……吗?”

    “刚好?”井程抬眼望向她,唇角带着怀疑。

    沉西瞬间慌了,急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哥……”她惶恐地喊了一声,纤细的指骨攥的发白。

    井程没理她的呼唤,只是缓慢地说:“井家不需要太有野心的Beta,你这么漂亮,应该趁着年轻早早找一个好人家嫁了。”

    “不,我不要。”沉西细眉紧蹙,神色急切,“对不起哥哥,我不应该去偷听您谈话。”

    井程唇角呈一道直线,十指交叠在腿上,目光深邃。

    “为什么不想嫁人?”他问道。

    对方的气场太过凌厉,沉西有些发怵。她想,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面前的人虽然是她的哥哥,但同时也是整个井家的主人。征战沙场,杀伐果断,突然问起这种小事来,反而让她无所适从。

    她小心翼翼地答道:“因为……因为我的价值不该被用来联姻。”

    见男人没有打断她,沉西定了定神,一下子有了勇气。

    “我适合工作,工作会发挥我最大的作用。让我留在您身边,我会尽我所有的能力辅助您。”

    说完,她微仰起脸,迎上男人的目光,大大方方的同他对视。

    空气静了半响,沉西脖子都微微发酸了,井程才终于有了动作。

    “很好。”他目光赞许,冲她微笑道。

    “以后就这样看着我,不要怕。前程是你自己争来的,以后的命运也由你自己决定。”井程审视着她的脸,眉头微蹙,“不过,以后不要再做那些偷偷摸摸的事了,也不要想着蒙混过关,我们井家的人,要有担当。”

    他每说一句,沉西眼里的喜悦就深了一分,到最后终于抑制不住,笑了起来。

    “是!哥哥。”

    井程见她释然了,心情也变得愉悦了些。他侧目看了眼楼梯的方向,对她说:“今天也累了,先去休息。明天阿姨就过来了,除了工作,别的事都不用你打理。”

    “谢谢哥哥。”沉西痛快地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走去,中途还回头望了他几眼,表情透着轻松和坚定。

    离开了万家灯火,转而到漆黑无光的小巷里,少年正靠着冰凉的墙根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掀起了满城风雨,现在满脑子都只有空荡荡的胃和橱窗里见到的奶油面包。

    他没地方可去。

    已经将近九个小时了,少年坐在这里,周围只有一片亟待拆除的危房,砖头土墙碎了一地,摸着特别硌手。假如这些要是能吃就好了,不过首先他得有一口钢牙和铁打的胃。

    他这么想着想着,街口的面包坊终于关灯闭店了。

    少年缓了缓坐到发麻的腿,在土堆里挑挑拣拣,拎起了半块残破的灰砖,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快速走向灯火阑珊的街头。

    虽说是快速,可他饿的脚步发软,走这几十米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真的,不好意思了。”他趁着四下无人,后退了两步,扬起手中的灰砖,朝着贴着可爱贴纸的玻璃窗扔去。

    随着刺耳的一声炸响,玻璃窗应声而碎。作案工具先一步掉进屋里,少年紧跟着一跃而起,猫一样轻巧的落地。

    面包坊里弥漫着一股麦香味,橱窗里却空空荡荡,少年抓紧时间四处翻找,却只在矮柜里发现了捆起来的包装盒和小刀叉,连面包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白天明明有那么多的面包蛋糕,不可能这么快就全部卖完吧。他不懂这些东西,只是想着或许后厨会有,于是掀开门帘,往里面更黑的地方摸去。

    等到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发现后厨里横着很长的一张操作台。台子周围并列摆着冰箱、烤炉、橱柜以及用来放刚出炉面包的烤盘架,上面还漂着一股奶油味道。

    少年踮起脚一层一层看过高高的架子,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亮亮的一层油渍浮在上面。他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落,皮肤上的肿痛一阵一阵的袭来,胃也开始绞痛,仿佛在跟他的主人抗议。

    “别吵,这不是找着呢么。”他按了按咕咕响的肚子,扶着墙打开了冰箱门。

    入眼满是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贴着的标签有的还翘了起来。他伸手去摸,触到了一手冰凉。

    这东西吃了会坏肚子的吧,少年皱眉,但还是拿了几罐出来,摆在桌上挨个打开。

    他觉得自己仿佛在押宝,不过这手气也太不好了。炼乳、糖浆、奶油,都是些不能果腹的东西。就在他觉得快没希望了的时候,突然翻到了一瓶坚果碎和树莓果酱。

    少年翘起一边眉毛,舔了舔唇,低头吃了起来。

    饿极了的吃相很狼狈,他就着窗外的月光,爬到桌台上,像只偷油的小老鼠。

    入了夜,外面比没开暖气的屋里还要冷上很多。少年吃完东西,窝在桌台上打盹,疲惫感涌上来,他慢慢睡着了。

    不过睡是睡不实的,因为吃的太少,半夜少年又饿醒了几回。几个小时的睡眠硬是被切割成了几段,混着支离破碎的梦,遁入无边的夜色里去。

    凌晨四点半。

    日头初升,天刚蒙蒙亮,奔波劳碌的人们披着月色赶来工作。每当有人路过小庄街口时,总要停下来张望一下,又匆匆走过。

    街口的面包坊状况惨烈,往日干净透亮的落地窗碎掉了整面,四个角残留着尖锐的玻璃碎片,硬生生地划开了晨雾,在寒气中反射着白日所剩无几的阳光。

    这道狰狞的伤口在人们的心里也添了一份恐慌,不远处逐渐聚集起一小片围观群众,大家不敢靠近,只是窃窃地议论着近来发生的其他案件,每个人的脸上都凝重而紧张。

    “警察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红蓝交错的警灯从远处呼啸而来,激起一阵骚动,同样也吵醒了正在事故现场恍惚睡着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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