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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哥，已经围起来了。”警员许飞大步迈上警车，对着副驾驶位上的顾岳打了个手势，“确定人在这栋楼里面，前后门堵的严严实实，肯定跑不掉！”
“好。”顾岳挪了挪身子，车内空间不大，有些逼仄，他觉得不太舒服，放下了翘起的腿，冲着许飞亮声道，“再等五分钟，还不出来，就让狙击手逼他出来。”
许飞点点头，冲着对讲机吩咐了几句话，又抬起头透过车窗，紧紧盯着对面的红色小楼。
这层楼不高，一共才七层，不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也不知那个小通缉犯是没时间还是太大意，居然选了这么个地方躲避。
他们停靠的位置离面包坊不太远，虽然街口的群众已经疏散开了，但一双双眼睛依旧顺着自家窗户望过来，瑟缩在窗帘后面，打量着下面的情势。
战争令人惶恐，从炮火连天中幸存下来的人们，精神变得敏感而小心，生怕会牵连到自己和家人。
许飞回身望了下那些眼睛，神色有些不忍。
“师哥，五分钟到了，要打吗？”
顾岳毫不犹豫地点头，“打，上将下令，务必要将人抓获。”
“是！”
随着令下，几声连续的枪响瞬间夺去了人们的全部注意。狙击手隐匿在对面的高楼里，紧盯着瞄准镜里仓皇逃跑的少年。
这小通缉犯身手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枪管，跑的再快，也快不过子弹，被逮捕是必然的。
只不过组长的命令是……
狙击手眼一眯，对准目标再开一枪，砰的一声，子弹突破玻璃窗，准镜里的人踉跄了一下，倒了下去。
打中了！
狙击手调整了下角度，保证能盯到少年的一举一动。
“组长，伤在右腿，应该不重。”
顾岳抬手摸了下耳机，又看了看时间，“挑准机会继续打。”
“收到。”狙击手接到命令，加紧了开枪的速度，准镜里的少年拖着渗血的腿，被逼着往更高一层楼逃去。
这栋楼已经不剩几家住户了，有几层窗户都是破的，直灌冷风。少年撑着气力往角落躲去，可那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躲到哪里都能被发现，所以他只能不停地跑，往楼上跑。
耳边不住地有枪声擦过，他被震的阵阵耳鸣，来不及思考太多，被狙击枪逼着上了顶楼。
通往楼顶处有个歪斜的入口，门把手用铁丝绑着，和嵌进水泥墙上的铁环紧紧相连。
少年急了，双手抓着铁丝拼命拉拽，手心都被勒的不过血了，才拽松了一点。可那一点根本不够过人的，他提气用力踹门，铁门哐哐作响，却仍然没有打开的趋势。
“组长，人在顶楼，好像被困住了。”
顾岳皱了下眉，又低头看了眼时间，“知道了。 ”
“师哥，我现在带人上去？”许飞眼神一动，手扶在车门上，作势就要出发。
顾岳却在这时候按住了他的腿。
“再等等。”
“再等？”许飞疑惑万分，黑硬的眉毛拧起，和根根直立的寸头一齐宣示着不解的情绪。
“等。”顾岳重复完，“啧”了一声，上手拍了下他的脑袋，“你能不能沉住气，都多大了还跟毛头小子似的。”
许飞莫名其妙被骂了一句，心里苦，不忿地叫了句“师哥”。
“怎么着，说冤你了？”顾岳抽出抽屉里的警员手册，拍到他怀里，“第二百三十一条，执行任务时，下级要完全服从上级命令，不得违背，不得质疑。你刚刚那是干什么呢？”
“我质疑了。”许飞端正坐好，认真重复自己的错误，“我确实错了。”
“哎，这就对了。”顾岳得意的翘起腿。
“我确实错了，可是师哥，”许飞转过脸对着他，“我光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啊，你也不教教我，明明都这时候了，为什么还要等。”
顾岳瞟了他一眼，难得露出点尴尬的神色，像是没想好说辞，被他给怼住了。
他抿了下唇，拿起许飞怀里的警员手册，又“啪”的一声拍回他身上，教训道，“天天就知道问问问，专案组那么多人，一人问我一遍我受得了吗？都在这里面，自己学！”
于是，“一天不把顾组惹火一次不痛快”的许警员不敢出声了，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小册子揣进了兜里。
“师哥，你别生气，我……”
顾岳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按了按嗡嗡作响的耳机，里面传出狙击手夹杂着电流的声音。
“组长！组长听得见吗！目标已经跳出顶楼，往东南方向去了！”
“知道了，你撤吧。”顾岳挑了下眉毛，望着许飞，食指点了点窗外，“东南方向，现在去。”
“是。”许飞立即应下，利落地下车叫人，临走前还不安地看了眼顾岳。
但对方没在看他，低头翻着手机，应该也没注意到自己看过来了。他快速定了定神，摸出腰间的手枪，向后招手，一队七个人呈散开状跟在他身后，向楼区里面跑去。
天无绝人之路。
少年现在只能想到这句话。
他沉下心来才发现把手上的铁丝反复拧两下就能拧断，铁门开了，他顺着这道口爬到楼顶，往下看的时候才发现，从那里居然可以直接跳到对面的楼顶去。
对面是几栋矮房，他扯坏了牛仔裤，撕下一条充当绷带绑住腿上的伤口，后退了几步，毫不犹豫地跳了过去。
对面城区要比刚刚的楼房好藏身的多，巷子弯弯绕绕，道路窄小过不了车，他东窜西窜了很长时间，也不见有人来抓他。
应该是把人甩掉了。
他靠着岔路口的水泥墙仰头喘气。
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让他气管刺痛，胸口连着心脏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了。
真他妈的刺激。
少年抹了把眼角，脸上溢出的生理泪水和手上的泥土血迹混在一起，样子实在不好看。
远处似乎传来居民惊慌失措的议论声，他眼神一动，知道是警察追来了。
“十七八岁的男孩？哦看到了，往那边去了。”
“对，就菜场那边，顺着这个路口往前，走到头左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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