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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么？”他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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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医生低头看了看他的腿，平着伸出手臂，对他说：“扶着我，慢慢走。”
“婆婆，醒醒，您怎么睡着了？”
老婆婆的询问声响起。
“对，就在这排呢。”
“是啊，上午九点。”井医生挪动了脚步，拿起最近的货架上的水果硬糖，“我有个小病人今天住院，得给他买点零食哄哄，不然不愿意配合治疗。”
少年用力闭了闭眼睛，手撑着地砖往前挪了一点，伸手够了一袋货架上的面包。
井医生和善地笑了下，往里看了几眼，“婆婆，薯片干果之类的是在里面吧？”
井医生等她走进厨房，完全看不到这边之后才放下手里的薯片，走回去把少年扶了出去，“你的伤需要处理，在这儿等我，我交完钱就出来。”
对面的人笑了笑，笑声低沉好听，“婆婆，您睡糊涂了吧，现在才九点呢。”
老婆婆长长地“哦”了一声，又敲敲桌子，“你放那儿吧，不用管啦！”
少年自知过分，于是松开手，低下头，缓缓蹲下，缩在了地上。
对方身上的味道很清淡，倒是没有那种医院里那种令人讨厌的消毒水味儿，他闻着很舒心。
“哦，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井医生拿了两包番茄味的薯片，抬腿往外走，准备去结账，“我还以为您……”
“你是……”
“没事了，别怕。”
其实也没伤的那么严重，刚才还能坚持着跑上跳下呢，不过现在看来，显然已经不需要他再坚持了。
超市光线昏暗，门棂上挂着一串风铃，风铃被门一碰，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少年一惊，连忙把风铃扶正，闪身进了深处的货架。
一明一暗，窗外闪过几道身影，速度快到看不清人脸。他迅速蹲下，多在窗棂下面，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有，当然有！不过不用买，我去给你装两袋。”老婆婆兴冲冲地起身，撩开帘子往里屋去了。
“怎么啦，井医生？”
少年暗自松了口气。
少年点点头，双手搭上他的臂弯，缓缓往前挪。
“哎呦，井医生心真好。”老婆婆笑开了，皱纹里满是慈祥。
咕噜。
井医生一顿，转过来望着他，“怎么了？”
“快，你们两个去那边看看！剩下的，跟我进菜场！”
鲜血浸透了牛仔布，他看着有点眼晕。他从来不晕血的，这会儿估计是饿的。
少年快速抬起头，双手抓对方的裤脚，眼中噙着泪。
井医生皱了下眉，转过身要进屋，又觉得不太妥，返回来脱下自己的白大褂，披在了他身上。
刚才的响动显然没有把她吵醒，少年暗自松了口气。
“上午九点？”老婆婆眯起眼往窗外瞅了瞅。
就这么挪到了门口，井医生让他站在货柜后面躲着，自己走出去把人支开。
井医生点头，迈开脚步朝里面的货架走去。
寂静是最难捱的，对方这几秒钟的停顿在他心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用力地眨了下眼睛，两行清泪就那么滑了下去。
“婆婆，您上次做的咸菜还有么？院里的人尝了都说好，我想跟您买点。”
这回的脚步声又快又稳，少年心一凉，呼吸直发抖。
太疼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嗯，我已经捡起来了。”井医生说着，弯下腰去，把少年扶了起来。
大爷大妈洪亮的喊声传进耳中，少年脊背一僵，来不及多想，扣上兜帽，弓身钻进了身后的小超市。
他躲在一众洗漱用品后，透过缝隙看见前台坐着个打盹的老婆婆，眼镜掉到了鼻子下面，腿上还搁着织了一半的毛衣。
可对方却一直没说话。
皮鞋踏在瓷砖地上的声音很响，每一步都像踩进少年心里。他下意识握紧了包装袋，咽了下口水，放轻了呼吸，却依然挡不住那人越走越近的身影。
少年不知道那些抓他的警察还在不在，暴露在街道上让他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抓了下对方的袖子。
眼前是模糊不清的，他隐隐约约望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对方被他抓住之后似乎有些僵，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后退了半步。
正吃着，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伴着风铃清脆的响声，充斥了整个小店。少年一惊，立刻停下动作，竖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少年皱着脸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右腿的伤，试探着挪了下步子。
正当他以为要自己马上就要暴露的时候，那人影突然转了个弯，往另一边的货架走去。
“呼……”
少年捂住了自己突然叫起来的肚子。
他没松手，就这么被带着往前扑了一下，差点跌在地上。
少年看不到他们往哪边去了，也没办法扭头去看，右腿腿侧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却仍旧泛起细密的疼痛。这会儿放松下来，疼痛更甚，勾得他冷汗直流。
婆婆的喊声从前台传来，“没，我一个老太婆，哪有力气杀鱼啊，平时买了都是叫他们给弄好的！”
还来不及等他有所准备，一双擦的发亮的黑色皮鞋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嗯？”这声音惊到了井医生，他缓缓回过头，边张望边往声音的源头寻去。
少年不停地摇头，把自己所有赌注都压在了对面的人身上，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没事，婆婆，我碰倒了个东西。”
“是井医生啊，今天下班这么早？”
木椅动了动，老婆婆皱了皱花白的眉，缓缓睁开眼，拿下眼镜，“哎呦”了一声。
麦香从撕开的包装袋喷涌而出，直钻进他鼻孔里，他低头咬下一块，嚼了两下就急忙吞进了肚子里。
少年垂眼望了下自己血淋淋的右腿，咬紧了牙关。
“婆婆，您今早杀鱼了？怎么有股腥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