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有所思(郭守敬王恂)(1/2)

    【文案】:

    中国元代科学圈,不得不说的基情往事。那年那月同桌的你。

    心如棒槌/天文水利无所不通/耿直理工男&少年成名/聪明绝顶/数学天才/文理兼优才子

    本文cp:郭守敬&王恂,国家一级水利工程师&天文学家x国家最高学府校长&数学家。

    以下正文:

    何以有所思(郭守敬&王恂)

    看着面前一张黧黑的脸,王恂才恍然惊觉:自己似有二十年没有好好端详过他了。

    彼时他们还是子聪和尚的门下子弟,曾一起修习天文历算。起初,他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同门无甚印象,至于心意的迁转,则是后话了。

    十八岁那年他离开老师,由张文谦举荐给忽必烈大王之子真金做伴读,待到后来,则成为太子赞善。他走的是帝王师的道路,似乎与初心相去甚远。想来郭守敬对他的冷淡,也是有原因的。

    可是面前之人,似乎比年少时更加沉默。他历任都水少监、工部郎中,为了勘测水利辗转各地。经年累月的舟车往来,日复一日的查勘测绘,把他生生磨成了一块磐石,面孔比少时更加粗粝,眼角逶迤而出的纹路,似乎也有种粗糙的触感。

    “若思。”王恂笑着唤他,心里却有说不出的酸苦:他这一块磐石,在岁月的打磨中都经历了什么?

    ??对面之人重重“嗯”了一声,听来心不在焉,却带着惯有的生硬——这是熟悉的感觉,想来他还是原来的样子,对于身外之事,向来是不甚在意的。

    ?“皇上听从老师建言,欲重修历法,特召你我共事。明日还要陛见,今夜就在我这里委屈一宿罢——国子监的馆舍,算不得好,可比之都水监,也不算差。”

    ??灯花哔啵作响,夜已深了,可那人还在灯下绘制仪表图样。王恂也不理他,轻轻一笑,掷下一个背影,便为他拾掇床铺。

    ??夜色浓稠地笼下来,无边的静默裹挟了一切,王恂弯身拾整,仔细把床铺的每一个褶皱抹平——他向来便是如此细致,虽然他知道,那人从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等他起身,室内静默如初,静得几乎能听到自己失控的心跳——他与他同宿一室,乃至同榻而眠,可都是少时的往事了。

    ??觉出这份心思,内里被扯得抽痛,宿疾又被勾起,他实在忍不住,压抑地咳出声,待终于平静,才向那人安抚似地一笑:“我无妨的。”

    ??郭守敬似已窥望他多时,待他回身,仓促地挪开眼,嘴角狠狠一抿,低声道:“你还是那般瘦弱——太子赞善,未来的帝王师,想必也不好做罢。”

    ??话里带着苦涩。王恂细品片刻,心里嗤笑:此人就是关心,也带着几分刻薄。太子倾心汉法,可皇上心不在此。回回奸相阿合马以理财之能获宠于圣上,对汉儒强势打压,素为太子忌恨。而自己身为太子赞善,又兼国子祭酒,在朝中的日子又岂会好过?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定国家,安人民,乃大事也。安能不劳心伤神?自己选的路,我也认了。”

    ??王恂淡漠一笑,和衣卧倒于榻,闭目懒懒回道。

    灯下之人却一时默然,借着灯火暗暗打量,昏晦的光芒仍掩不住那人如玉的容貌。只是那脸面过于苍白,竟比那灯火更为刺眼。

    他静静凝望片刻,心绪头一次牵扯到身外之事上。望着同门清瘦的侧颜,一时怔忪:二十年前的少年,也是这般苍白瘦弱罢。

    可是少年昔日的绝伦天赋,至今让他惊艳不已。王恂少时成名,十三岁即精通《九数》,深为老师喜爱。可这般绝世罕有的历算奇才,为何走上了儒生之路,甘心于宦海中浮沉辗转?

    他枯坐着,少有的心事重重,许久才听王恂开口:“若思,早些睡罢。”

    “我睡得沉,怕鼾声吵到你。”郭守敬讪讪道,竟有些窘迫,他犹记得自己这毛病曾很惹他厌烦。

    ??哪料那人只是闭目一笑:“二十年不见你,我倒是有些想念那鼾声了!”

    ??听他轻声嘲讽,郭守敬竟无言以对,不甘心地闷闷躺下,一沾床铺,手脚都像被束缚一般。那人睡眠极浅,身骨又弱,若自己放心酣眠,他怕是一夜不得安宁。

    ??思虑重重中,一时竟无睡意。他却不知夜里有一双眼,正沉默地望着自己。

    “郭若思,你这样的顽石,何时能开窍呢?”

    王恂黯然一笑,心绪凋零如枯木,可是等了许久,似乎也不闻那久违的鼾声。

    ??他就这么等了一夜。

    ??而那石头般心思憨直的人,竟也强忍住倦意,于黑暗中苦苦熬了一夜。

    ??一夜无眠,于他如此,于他亦然。

    ??及至第二天晨起,望着对方满眼血丝,两人心照不宣。郭守敬却是没由来地恼怒:自己忍着不睡,还是吵到他了?那人竟睡得这般浅,连别人的呼吸都听不得了?

    ??却也来不及多想,匆匆拿上绘制的仪表,同那人一道,赶往紫宸殿面圣。

    ??昔日的忽必烈大王已经成了坐拥四海的皇帝。

    ??“历之本在于测验。开元年间,僧一行编《大衍历》,令天下测量,书中见者凡十三处;今疆域比唐犹大,应广设测点,行四海测验。臣等估算,测点应不下二十七处,东至高丽,西极滇池,南逾朱崖,北尽铁勒,宜设监侯官一十四员,分道而出……”(1)

    皇帝面前,郭守敬一改平日的木讷,侃侃而谈。王恂只遥望着他,嘴角衔着浅笑:那个行事低调、其貌不扬的人,也只有在此时,才会意气风发,光芒四射。那漆黑的眼睛如黑曜石一般,绘着上古岁月中晦涩难解的奥义。

    “测验所需仪器,凡十六件。金代所余圭表、浑仪,多已毁坏,亟需改造重制。余者,简仪、候极仪、立运仪、仰仪……亦待添置……”(2)

    ??郭守敬一边说着,一边呈上仪表图样。仪表众多,原理繁复,非详细解说,常人难能领悟。可皇帝却饶有耐性,一直听到日暮,也未觉疲倦。待到其人言毕,才转顾王恂,“恂卿以为如何?”

    ??直到此时,这个温润静默的人才轻身而出,上前一拜,“郭院事言之甚是。测验冬、夏至时刻,二十八宿距度、各地时刻、全天星表等所需仪器不同;此次修历,臣等拟废除上元积年,以万分为日法……历算之理异于前代,测验仪器亦当有别。臣故无异议。”(按:郭守敬此时为同知太史院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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