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无涯(贯云石徐再思)(1/2)

    【文案】: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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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代散曲家贯云石和徐再思的故事,酸斋甜斋的基情往事,文人之间的笔墨旧闻~

    【Tips】:1、贯云石,?元代散曲作家,著名诗人、散文作家。畏兀儿人(即维吾尔),精通汉文。字浮岑,号酸斋。出身高昌回鹘畏吾人贵胄,祖父阿里海涯为元朝开国大将,原名小云石海涯。2、徐再思,字德可,号甜斋,浙江嘉兴人,元代著名散曲作家。曾任嘉兴路吏。因喜食甘饴,故号甜斋。3、两人的部分作品合称《酸甜乐府》。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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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思无涯(贯云石&徐再思)

    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时,他便又想起他了。

    灯火只照出伶仃的孤影,寒陋的馆舍只他一人,夜里犹显空旷。他裹起衣物,就着昏光闲闲看书。冷夜的沉寂,将雨落芭蕉的声音衬得分外鲜明,那一点一滴的愁绪便也随着雨声,直滴到心里去了。

    他等的久了,也实在倦了,倚着书案便睡了过去。迷蒙时分,那人却如秋雨一般,无声袭入室内,他身上湿意浓重,当真是裹来一蓑烟雨。

    也不叫他,那人脱了外氅,靠在榻边暖了片刻,就这么望着灯下的睡颜出神。待寒意渐去,等得不耐,才忍不住笑道:“说好的等我,怎地自己便先睡了?这也算是失约,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徐再思陡然醒来,只觉凉意袭了一身,这声音直直打在心头,惹得他一瞬惊悸,那股心慌的感觉挥之不去,脸色也跟着发白。待循声回头,却见那人正歪在榻上,看着自己闲闲地笑,脸上是得意的嘲弄。

    想到刚才那梦,更觉心有余悸,一时无名火起,“某人迟迟不来,我当他是翻船坠海,丢了身子喂鱼,哪料竟有闲心在这里兴风作浪!”

    这话虽是谐谑,可他语声冷冷,并无言笑之意,再观他脸色,那眼底仍带着惊忧,贯云石当下了然,起身过来,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问:“再思,你做噩梦了?可是因为我?”

    听了这话,徐再思脸色一白,接着却是泛红,偏头不语,半是气恼半是忧。他生的清雅秀丽,便是嗔怒,也别有一番风致。贯云石害他苦等,心里早有些过意不去,眼下见他这般情状,更是不胜怜爱,只轻笑一声,便自他身后将人裹住,在他耳畔轻语:“莫要生我的气,一会便向你好好赔罪。”

    怀中的身体瞬间僵住,听着“赔罪”一语,他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即怒道:“少来孟浪!”虽是挣扎,却被那人箍得更紧,熟悉的气息也侵入颈间,灼热逼得他一时失神。

    “那又如何?咱们之间,也不是头一次了!”

    登徒子毫不知耻,不由分说将人裹到了榻上。待云收雨歇,徐再思早已没了力气,哪有心情同他置气,只是靠在枕上,听着窗外的雨声黯然出神。

    “甜斋……”

    那人用手摩挲着他背脊,轻声叫他,声音带着餍足之后的惫懒。那声音懒洋洋的,如背后的触感一般,让他又痒又躁,强抑住心底的躁郁,他不耐道:“这么个叫法,腻不腻歪?听得人牙酸!”

    “你自号‘甜斋’,我难道叫错了不成?”贯云石笑得打颤,“若不叫你牙酸,我又怎称得上‘酸斋’?”

    ??听他越说越没个正经,徐再思更觉无奈,闷闷沉默半晌,左右思量,也觉自己这般没个意思,可心里那点愁郁却是难以排遣,就是酣畅的情.事也无法解忧。犹豫半晌,终是开口:“云石,此来嘉兴,欲留多久?”不待他回答,便又问道:“你这今后,便打算浪迹各地,卖药为生?”

    ??说完,一颗心便紧紧悬起。这话他想了许久,终是不吐不快,纵然定会惹他不快,他也不得不言。贯云石其人,乃色目勋贵阿里海涯之孙,他的祖父,乃是世祖朝赫赫有名的勋贵重臣。以他家世,本可承继祖荫,出将入相。奈何其人心高气傲,入朝不久,便因看不管官场污浊,辞官南下,周游江浙,以卖回回药为生。云石文武双全,于散曲小令颇有造诣,与南北文士皆有往来。他们二人相识,便是这般机缘。可是为其好友,终是不愿看他在这日复一日的浪游中虚掷才华。

    “有何不妥?”那人声音果然冷了下来,透着满心不悦,“你莫不也想着,劝我再度入仕?”

    ??他通透得叫他无奈。被他窥破心思,徐再思心底暗叹,低声道:“我的确是这般想的。国朝选官,惟重根脚。即便皇上重开科举,所取汉人,十不足一。云石乃勋阀王孙,以才闻名于世,本可用事朝廷,扫除弊政,何以这般自弃前程?而国人中,通晓汉法者,又有几人呢?”

    ??他低低一叹,想起自己的身世,又不禁伤怀起来,“似我这般微末书吏,只能苦苦熬着,却不知几时能出头了……”

    ??听他此言,贯云石更是作色,柔情蜜意荡然无存,只是盯着他,不住冷笑:“我倒不曾晓得,再思原有这般志向!可这官场是污潭,是泥流,我避之不及,你却想一头扎进去!你若有心,我便帮你举荐一二,如此可好?”

    ??闻言,徐再思倏然抬眸,眼神惶然,却不知该如何辩白,只能徒然解释着:“云石,我绝非此意……”

    ?“你怕甚么?”贯云石撩起眼睑,眼风如刀,像他的话语一般刻薄,“我倒觉得这主意好得很呢!”

    ??说罢,径自起身,披衣下榻,竟有离去之意,慌得徐再思起身去拦,可他白亮亮的身子露出来,自己都被晃得刺眼,羞得无地自容,只得又躲回被中。

    贯云石怔怔凝视那熟悉的身体,慢慢的,连看他的眼神,也带上几分妄自揣测的恶意:

    “再思,”他轻飘飘说着,嘴角的讽笑刺得他心痛,“你同我相好,原是为的这般,我竟是错看你了!”

    ??说罢,再不滞留,竟在这雨夜中匆匆而去。望着他孤绝的背影,徐再思一时呆了,只觉一颗心也如冷雨般飘零。再触手一探,榻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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