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2/2)
“嗯，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您忙。”钟南不想再说什么，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但是走是留，也得看顾游自己。
仔细想想，好小到大，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
钟南说完便转身上楼，留小孩一人在原地懵逼。
钟南也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会还跟他在这皮，于是也幽幽开口，“那没办法了，上不上学你自己说了不算，除非你的监护人现在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你确实不能来上学了’否则，你就给我老老实实来上课，少一天都不行，我不点头，校长说话也不管用，明白了？”
钟南不可置信地转头看顾游，这小子太欠揍了，还敢怼他？？虽然顾游语气非常诚恳。
“但不论如何，”钟南收起眼角眉梢的笑意，神色依旧平缓，“这件事不可能简简单单地让你交个表，我就把你从班上赶出去。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因为我是老师，这跟你是谁，你学习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学生，我都会无条件对你负责。更何况，我有说过你烂泥扶不上墙？在我都相信你的时候，也请你先相信一下自己，可以吗？”
顾游愣了一下，一时不知怎么接老班这随口一问。
顾游低下头，没再接话，过了好久，两人走到了单元门口，顾游才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老班，您真的不用费心了。”
直到面前防盗门“嘭”一声关上，顾游才回过神来，追上去的时候，只听见楼道里留下的一串脚步声。他还想叫住老班，把刚刚絮絮叨叨的话再强调一遍，可张了张嘴，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钟南一边走出行政楼一边把手里的那张纸两下撕了扔进垃圾桶。
顾游猛然抬眼，本来眼睛就圆，这下一瞪更圆，又倔又有点委屈，底气比刚才足了许多，“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不过刚才主任说的那些朋友，倒是让钟南有点担心，又不禁想起那天字小篮球场堵顾游的那帮人，确实不像什么省油的灯。
“不高考，直接毕业，或者直接退学，找个工作，然后呢？”
我相信你，
顾游看着钟南，忽然又想起自己那个把老班变成黑帮老大的梦，反应了两秒，一边跟着老班往前走一边小心翼翼地问，“老班，学校是你家开的吗？”
“就......没然后了啊......”顾游感觉气氛好像有点严肃，想笑一下缓解气氛，却见老班眼里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甚至还带着点失望，也是奇怪了，从小到大，也有不少老师对他失望，按理来说早都已经习惯了，这会心里却忽然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一瞬间也没了以笑缓解尴尬的欲望。
我不想放弃你。
“不是，那个我要交给校长的,您行行好......”没等顾游说完，钟南就转过头来盯着他，“这么不想上学？”
“然后呢？”
“我不值得您这么负责。”
钟南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往前半步道，“啧，这么肉麻，说到底还是不想去上课呗？你小子跟我这玩苦肉计呢？”
“我是说......我什么样，您也看到了，”顾游抬手抓抓后脑勺，眼睛盯着地面，“我本来就不是那种爱学习的人，一上课就跑神儿，一翻书就困，所以就算学校不退我，我也没什么打算，我不想高考，也考不上，毕业找个活干就行了。班上少一个我，也省得给班里拉分了，就我那破成绩，”顾游也忍不住想笑，“估计给班里和学校拖得后腿不是一星半点吧？”
顾游松了口气，眼里的委屈转瞬没了，“不是，老班您别老逗我，我当真呢。”
钟南看着那俩瞪得溜圆的眼睛，平时总觉得这小子刺儿头，这会倒觉得挺可爱了，一直严肃的神情这会也松弛下来，眼角翘起来，“我知道。”
要说起来，他也不是那么抵触上学，但他也没有多喜欢来学校，更恰当的说法大概就是，学校对他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有或没有，对于他的生活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更何况以他的成绩，他也不觉得每天待在学校里有多大的意义。因此，尽管劝退两个字听起来不太光彩，对他的影响，也不过是增加了更多睡觉打游戏的时间。
钟南两手插在兜里，嘴角一勾，“甭管是不是我家开的，你都得给我老老实实来上课，别想着偷奸耍滑。”
“社会上混的呗，还不是一般的小混混，听说是什么开酒吧夜总会的，哎呀这样的小孩从根上都烂了，总之赶紧把他弄走就对了。”刘主任摇摇头，语气嫌弃的像之于一堆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垃圾。
钟南看了他两秒，转身往前走，“我扔了，不用填了。”
相信自己？顾游自嘲地笑笑，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相信。
“老班，我知道，您是为我好，”顾游揣在兜里的手攥成拳头，低着头一字一句道，“从小到大，我都是老师眼里的垃圾，在班里是最烂泥扶不上墙的角色。估计这事要是搁我以前的老师遇着，都巴不得呢。我知道您负责，我这样的学生您也不想放弃，不过，”顾游抬起头，“是我想放弃自己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钟南正在前面走着，就听见后面有人叫自己，“老班！老班？”
转头，发现顾游气喘吁吁跟上来，“老班，您早上拿走的那张纸呢？我得填好明天要交给校长。”
“但不论如何，”钟南收起眼角眉梢的笑意，神色依旧平缓，“这件事不可能简简单单地让你交个表，我就把你从班上赶出去。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因为我是老师，这跟你是谁，你学习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学生，我都会无条件对你负责。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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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顾游极真诚而郑重地点点头。
顾游抬眼，看老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倒吸一口凉气，“什，什么然后？”
“对不起哈老班，我看您连校长都不怕，我就想问问您，我没别的意思！”顾游咧嘴一笑，一脸的纯良。
小孩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钟南转头看他，“费什么心？”
“啊？您您您您扔了？”顾游开始磕巴，赶紧跟上钟南的步子。
“是是是是我扔了。”钟南有点哭笑不得，“你结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