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曾经(2/2)
上面“砰”一下传来一记狠狠的关门声。
十分钟后，顾游进了一家网吧，这会儿人不太多，只有零星几个机子开着。
顾游沉着目光看着眼前的人，忽然嘴角一勾，一字一句道，“你听清楚了，我就算死，也要等你先死干净了。不然你只要活着一天，我都能让你一直丧气下去，丧气一辈子，不信就试试。”
“顾伟又回去了？”周航坐在对面，一听顾游那话就知道怎么回事，“又把锁换了？”
“顾游！以为我没听见啊？你丫别带坏我妹妹！她这次考试要没考好我就揍你！”一个声音踩着顾游声音的尾巴响起来，顾游冲豆豆笑了笑，往里走的时候道，“我这是在帮豆豆摆脱你的暴政！”
小女孩眼睛一下亮起来，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更亮，“顾游哥哥！”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算了，“曾经”是最没用的东西，管他是多久以前，是有还是没有，过去的时间都像丢掉的垃圾一样没用，谁还记得那么多。
顾游靠在沙发背，有气无力地应了句“回不去。”
“诶嘿嘿！看路，跑这么快干嘛去？”钟南不是第一次见顾游走路不看道了。
“喂？”
顾游敲敲桌子，“诶诶？口水流出来了！”
顾游点点头，指了指那小孩，“哦......我先过去，看好了，不许睡了啊。”
钟南眼神往上瞟了瞟，看回顾游，“家里没人......”谁知自己一句话还没问完，就听见上面有人看门破口大骂道，“**的东西！滚，赶紧滚，死外边最好！免得脏了老子的眼！！”
“行嘞，老实候着！”
“还行，怎么了？”周航那边有人说话，但倒不是很嘈杂。
“航哥他们在隔壁。”
那人应该也没睡太熟，抬起头的时候眼周围还是红印子，目光茫然得盯着顾游看了好一会才揉揉眼睛道，“游，游哥，你怎么今天过来了？”
周航第一次帮顾游换锁还是这小子小学六年级，当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口一个“航哥”求自己帮忙，以为房子进贼了，这房子是顾游奶奶留给他的，他看的比命都宝贝。后来才知道，是他那个所谓的爸根本不想让过进门，所以才把锁给换了。
“有地儿收留小弟没？”顾游手指扣着书页，故意调侃。
肖明叹了口气，夹着刚刚的半截烟头翻了翻顾游刚才撂在桌子上的书，“怎么还带着书呢？咋成这样了？”物理书上染着一大片油渍，顾游眼睛张开一条缝，看见那书又想起顾伟中午的神经病样子，烦躁地移开目光。
这家网吧旁边是一家酒吧，都是李浩的，除此之外，这片还有两个台球馆，一家酒吧，街东边有两家网吧。
顾游撂下了一句话，把滑到手腕的书包帮肩膀上一甩走了出去，把滔滔不绝的叫骂声甩在身后。
“没事不能过来了？”股哟随手把一袋花生米扔在柜台上，“周航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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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不？”
顾游闭上眼，点点头。
即使挨骂的不是钟南，他也傻眼了，看了看顾游，孩子低着头，脸色铁青，紧紧抿着嘴，手攥着拳头，指节透着骇人的白。
钟南刚下楼扔了个垃圾的功夫，正慢慢悠悠地往楼上走，还没走进家门，便见从楼上窜出一个黑影。
顾游走过去叫了一声，“豆豆，干什么呢？”
顾游一口气跑出小区几百米才停下来，一手还拿着书，一手撑着膝盖，盯着灰白的地面气喘吁吁。
不知道顾伟喝了多少，站着的时候还摇摇晃晃不稳当，嘴里喘着粗气，却还停不下来的骂着，“你看你妈呢？！！你现在能耐死了啊？！！一回来就掀老子桌子？你怎么不死了呢你？妈的看见你就烦，丧气东西！”
歇了几口气，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边道上，闭着眼靠在路灯杆上，长长吐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周航的号。
钟南看着顾游跑走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想了想，往上走，走到一半，想了想又退回来，关门回屋。想来想去，终究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人起来往里坐了一下，看了眼顾游肩膀上的书包，“哟，家都没回啊？”
“累了就歇会，没事，我不告诉你哥。”顾游故意用手掩着嘴，“悄悄”说道，声音倒没小多少。
前台看不到人，顾游走进把头往里一探，看到一个人趴在低一点的桌台上睡得挺美。
顾游推开酒吧的门，这会里面基本没什么人，只听见几个人聊天的声音，前台坐着个小女孩，趴在黑色理石桌面上一笔一划写着东西。
“看您这话说的，你要来，小弟这蓬荜生辉啊。”周航也没个正经的，还故意去接他的话。
“写作业。”小女孩头也不抬，依旧老老实实回答，手中的笔也不停。
“就你这样还教豆豆呢，我看她比你强多了，”顾游扯下肩膀上的衣服抽了他一下，“往里去去。”
顾游本来低着头往前冲，看到钟南猛一个急刹车，不自觉的把拿着书的手背在身后，“我，我去......买饭......”顾游胡编了一个理由。
“哦......”小孩揉揉鼻子，顾游前脚刚出门，他又趴下继续睡。
钟南轻轻皱了下眉头，刚上前拍怕他的背，结果还没等自己说什么，小孩已经低低的吐了句“老班再见。”一溜烟跑走了。
顾游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两个棒棒糖，放在作业本上，“要不要？”
顾游第一次见李浩的时候，这些不良少年经常出入的场所就已经有了，顾游还以为他是个富二代，后面又感觉不像，但李浩也从来没说过自己的事，也没听人讨论过，他也不关心。
其实这几个地儿算是李浩手里小的了，还有其他大点的酒吧在其他区，但这一片的数量算多的了，这条街又鱼龙混杂的，容易出乱子，因此李浩叫过来看着的人也不少，主要负责看着的就是顾游周航他们几个。
顾游走到最里面一个隔间，明明挺宽敞的地方，愣是让三个人沾满了，最外面一个剃着小平头的人跟大爷似的还躺着，两条腿荡来荡去，嘴里叼着半截烟，嘴边挂着青色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