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告白(1/1)
卓笺被甄芷突如其来的高音惊得几乎是立刻就抬了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甄芷看着盯着自己仍旧保持缄默的卓笺，内心的烦躁，在客厅里的电视机里播放着的娱乐节目，传来主持人和嘉宾发出的阵阵爆笑声时，不仅丝毫没有得到缓解，甚至在刺耳的笑声中，她仿佛被点燃了一样，转头四处寻找，在自己身后的沙发上找到了遥控器，抬手就按下了电源键，随后又将它扔回了原处，气愤道：“卓笺，我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我是哪种人？”卓笺甚至都不知道甄芷突如其来的怒火是为了什么，就要面对她这种指控，再想保持冷静也难免会有些生气。
“你明知道宋荨和我的关系，还要介入我们之间，如今宋荨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我没有权利知道吗？你瞒着我，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甄芷气急败坏的样子，听着她话里的逻辑，卓笺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冷笑了一声，“我介入？甄芷，你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会像你似的，总喜欢从别人的手里抢东西吗？”
“你少在这转移话题！”
“我转移话题？甄芷，你当初从苏丽那里抢了李蓉，你别告诉我，你刚才话里的意思，不是在说我从你手里抢了宋荨？”卓笺看着甄芷瞪大的双眼，继续说道：“宋荨和你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往事又被重提，甄芷心虚得强撑着气势，恼羞成怒道：“你别说得好像你什么都清楚似的，我和宋荨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永远都是这样，甄芷，无论是抢来的还是追到手的，既然在一起了，为什么不珍惜？如果不爱了，为什么不好好说清楚？又为什么总要做出背叛的行为？当初的李蓉是这样，现在的宋荨又是这样，到头来，你还要将责任都归咎到对方身上，你......”话题到了这里，卓笺忍不住想问问甄芷，她到底是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大言不惭。
不等卓笺把话说完，甄芷再也无法安坐在沙发上，突然站起身，瞪着她吼道：“我的事情你没资格品头论足！”
“笺笺，吃饭了，我做了你爱吃的辣子鸡丁，用鸡腿肉做的......”宋荨走出厨房，径直又去了玄关，一边说话，一边将玄关旁的窗户打开，完全没有察觉到客厅里发生了什么，嘴里又不停道：“你在看什么？抽油烟机声音那么大，我都隐约能听到客厅里的声音......”
开好窗户，宋荨又回身转弯踏进了客厅，入目便是站在沙发这头正看着自己的甄芷，诧异一瞬，宋荨开口道：“姐姐，你怎么来了？”说完，又看了看另外一边坐着的卓笺。
甄芷从她走出厨房开始，眼睛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她，从头至尾，听完了她亲昵得对卓笺说的话，现下又听到宋荨喊自己姐姐，看着她身上系着的围裙，又注意到她的眼神望向了卓笺，气愤之余又觉难堪，不自觉抬起手，指着宋荨，“你真是够可以的，已经为她洗手作羹汤了......”嗤笑一声，又转头看了看已经站起身来的卓笺，讥讽道：“你们两个，真是对得起我！”
如果说，独自面对甄芷莫须有的指责，卓笺还能够维持最后的镇定，有礼有节地与她对话的话，那么面对宋荨被甄芷无故指摘，她俨然无法淡定到不予理会，不等宋荨开口，卓笺已经走到宋荨身旁站定，看着甄芷，呛声道：“别说我和宋荨之间一直清清白白，今时今日，就算我们真的有什么，也‘受不起’你这一句指责。”
“呵......卓笺，你终于肯承认，你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了吗？”甄芷不屑地勾了唇角，用手指着宋荨却看着卓笺道。
宋荨听到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本来还想开口，却突然被身边的卓笺勾了右臂，还未来得及将垂下的眼眸从被勾住的胳膊上抬起，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指缝里挤进了一双柔嫩的手，呆愣地将视线上移到身边人的侧脸，耳畔响起了卓笺坚定的声音，“我是喜欢宋荨，一直喜欢，从前我希望她是幸福的，即便不是在我身边，我也无所谓，可你辜负了她，更践踏了我的心意。甄芷，从今天开始，我要追求宋荨。这是我的事情，我希望你了解。还有，从你们分手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没有立场指责她，我认为你应该明确这一点。”
虽然一直心有所感，但当这个答案被对方明确地说出来的时候，甄芷还是惊诧到说不出一句话。
甄芷坐在回公司的出租车上，心里乱成了一锅粥，消化不了，懵懵地看着车窗外随着微风轻摆的树枝和树叶，脑海中一直闪现着卓笺和宋荨十指相扣的手，还有卓笺掷地有声的话语，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走出卓笺的房子的，宋荨是怎么说的，好像直到自己离开，她都还是呆呆愣愣的。自己有没有再同宋荨说什么，甄芷也已经无暇再去想，依稀记得自己走得很匆忙，逃离得非常迅速。
S城初冬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好几度，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偶尔有只穿了T恤的人，也都抱紧了双臂，步履匆匆，不知要去向何处，大概是要回到温暖的家里吧，或许，还会有温暖的怀抱等着他们。
甄芷走了以后，卓笺看着宋荨呆愣的样子，想着再给宋荨一点时间，今天的告白确实太突然了，自己当时也是气血翻涌，被甄芷不屑的样子刺激到来不及斟酌，便脱口而出了那些告白的话语，但她却并不后悔。
压着心头激动、兴奋、忐忑的复杂而微妙的情绪，卓笺最终在眷恋得又微握了宋荨的手之后，将自己的手指从宋荨的手指间缓缓抽了出来，沉默片刻，抬步进了厨房，将宋荨已经盛好的三菜一汤，端放在不大的餐桌上，在又走到厨房门口打算进去盛米饭的的时候，还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依旧眼神失焦却随着自己的身形移动的宋荨，不自觉软柔了嗓音出声道：“A荨，先吃饭吧，我饿了......”
宋荨还沉浸在听到卓笺的告白之后，震惊的情绪里，此刻，被对方的声音惊醒，瞳孔聚焦之后，尴尬无措地将视线移来移去，竟不知该落在何处，最终低垂着眉眼，将脚步迈向了厨房的方向。
才挪动了两步，又被卓笺轻笑一声，走近前来，握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推着走到了餐桌前，按在了椅子上坐下，离开之时，双手抚慰似的轻拍了她的肩膀，笑道：“坐好，我去盛饭，你就负责坐着等吃吧......”
伴着身后隐约传出的脚步声，宋荨听到了身后含着笑意的一声“呆瓜”，不自觉便将右手的大拇指握进了手心。
两个人在沉默中吃完了午饭后，又都默契地坐在餐桌前，没有动作。
在宋荨的眼光不知第几次从自己的脸上躲闪着移开之后，卓笺暗自叹息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垂低的脑袋，斟酌半晌后，开了口，“A荨，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
卓笺看她仍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注意到她的右手在身侧抠着身下座椅的边角，劝慰道：“没关系，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宋荨的脑袋，仿佛又垂低了一分，松开了右手中的座椅边角，她终究还是断断续续地说道：“......笺......我要走了......今天从公司回来的路上，我就想好了......”宋荨说着，缓缓抬起头，望向了身边的人，抿紧了唇角，片刻后，神色认真又开了口，“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为什么这么突然做了这个决定？”卓笺不等她将客气的话说完，焦急问道：“还是......因为我之前的话？”
看着卓笺说到后来愈渐挫败的样子，宋荨的心间一片愧疚，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安慰她，嗫诺道：“不是......”
宋荨嗫嗫嚅嚅的话语，显然并没有说服卓笺，不过只是表白，都过分了吗？卓笺想，如果宋荨不能接受自己，她情愿宋荨痛快点，把话说清楚，于是不屈不挠道：“那是为什么？”
“我已经辞职了，想换个城市生活，毕竟这里......”之后的话，宋荨说不下去，只好诚恳地望着卓笺，“笺笺，真的只是这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A荨，你辞职是因为昨天的事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能跟我说吗？”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卓笺索性还是将心中的疑惑又问了出来。
“......别问了......好吗？”
卓笺看着此刻的宋荨又躲闪着将头低垂了下去，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可想到昨天黑夜中找到宋荨时，她畏畏缩缩的样子，还有她回来之后的种种表现，想到她有可能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卓笺的心便像是被谁攥了一下，只好故作强硬道：“你不说，我也会去问别人，下午我就去你们公司一趟。”
职场的规则，虚长宋荨几岁的卓笺，还是懂得的，正常的辞职流程都是，提前一个月提交辞职报告，等部门经理核准之后，再上报给人事部，一个月后，交接完手里的工作，核算了薪资，才算是正常的离职。这些流程，所有的公司，都是大同小异。像宋荨这样，今天交了辞职报告，当天便离开了公司，不论这中间的缘由是怎么样的，显然都不是正常的流程。
“我们部门经理......”宋荨听到卓笺的话，惊得立刻抬起了头，犹豫半晌，磕磕绊绊地说道：“我......可能我不适合做这份工作吧......别再追问了，好吗！笺笺！”
说到最后，宋荨已然难堪到无地自容，恳求地望着卓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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