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2/2)
霍霄这才捧起碗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这家的麦粉只够做一碗。”项冲说,“我还蒸了些芋头,放凉了拿来。”
这金耳环是项冲去执行任务前摘下的,他一直贴身放着。
他合上钱袋,又问:“你带刀币了吗?”
他手受了伤,动作有点儿不便,项冲却没阻拦他,只一动不动地让他折腾。
“蔡宏也是其中一员,程蔚骗他写了举发我大哥贪墨军饷的告密信,扣在手里逼他反叛。”
索性在这家农户歇脚,正打算提审罗巍,霍霄忽然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这才想起自己今日从早忙到晚,水米未入。
“也许你看了那些上疏,关于我的大部分都是胡扯,我没有杀家仆,也没有强抢民女,踩踏民田是有一次,但我已经赔钱了……”
项冲柔软的耳珠子在他粗粝的手指间揉来搓去的,都被揉成了玫瑰色,显得可怜兮兮的。
霍霄把差事丢给任桓,和项冲出了郡守府,点了三百骑兵,奔出了雍安门,顺着往长平去的道路搜索罗巍。
项冲放弃与他交流,把金子还给霍霄,问一个士兵借了五刀币,塞到这家女主人手里:“夫人,借你家灶台一用。”
项冲静静地听着,然后很捧场地说:“我相信你。”
霍霄有点儿急了,项冲却很好脾气地说:“别急,我不疼。”
霍霄大笑不止,派人带罗巍去洗个澡,再换件衣衫,他可不爱闻尿骚味儿。
这时,队率进来禀报说罗巍昏厥了,怎么叫都不醒。
罗巍浑身湿淋淋的,霍霄拿火炬凑到他面前照了照,刚客客气气地喊了声:“罗大人。”罗巍竟然吓得尿了裤子。
本想吃些干粮果腹便罢了,项冲忽然问霍霄:“带钱了吗?”
填饱了肚子,绷了一天的精神也缓了。
“你要杀他吗?”项冲道,“如今正是需要怀柔的时候。”
霍霄把汤饼推到项冲面前:“你先吃一半儿,剩下一半儿给我。”
此时天色已晚,城门早闭了。
霍霄心情霎时好了许多,手上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笑说:“好久没吃你做的汤饼了,多放点儿花椒,记得吗?”
手下一个贫嘴的队率起哄:“哎呦,这小灶开的,咱们有热乎乎的汤饼吃吗?”
过了不知多久,霍霄才笨手笨脚地替项冲戴好耳环,此时他已累得满脸是汗,呼吸也很急促,好似从一场鏖战中走出。
霍霄冷笑:“呵,装死啊。去,拔根鸡毛挠他脚底,挠醒了拖到牛棚里。”
项冲知道他性情吃软不吃硬,顺着他意思,吃了一小半儿,又重新拿了一副筷子给霍霄。
任桓是粗人,憋不出什么温雅辞藻来形容小项的颜色,反正在他看来,小项真水灵,比长乐坊里最水灵的玉芙蓉还水灵。
剥好的芋头像一个个白玉团子,望之令人食指大动,霍霄吃完汤饼,又蘸着糖水,吃了五六个芋头,这才算圆满。
从黄昏搜到夜半时分,终于在一家农户的水缸中抓出了罗巍。
霍霄道:“别人信不信我无所谓,你得信我。”
“怀柔自然是必须的。”霍霄解开铜护腕上的搭扣,“惩罚也是必须的。”
这一刻,项冲觉得,自己真是个孽障。
手下士兵齐声欢呼,都说二公子阔气,没人再提汤饼的事儿。实际上也没人真敢吃小项做的汤饼,除非活腻歪了。
这晚汤饼很素,汤里只飘着几片儿黄黄的菜叶,但香气阵阵的,一闻便知调味甚佳。
霍霄火性大不怕冷,但他记得项冲似乎很怕冷,于是很周到地点了火塘。火塘里火烧得滋滋响,不一会儿,他额头就冒出一层薄汗。
霍霄躬身钻进茅屋,铺好干净的被褥,北地的春夜冷过长平的冬天,凉凉的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夹杂着青草和牛粪的味道。
将心比心,搁他他也得落马。
霍霄坐在窗下,取出项冲的金耳环:“过来,我给你重新戴上。”
他很好奇,霍霄什么时候会意识到,他想要他。
项冲没吱声,径自钻进庖厨里去了。
这点儿汤饼自然填不饱肚子,项冲又熬了些糖水,把芋头拿进屋,仔仔细细地剥了皮。
回到自己的地盘,霍霄变得很有耐心,一个村落一个村落地搜,他骨子里带着几分残忍,很享受这种老猫抓耗子似的游戏。
很快项冲捧着一碗汤饼进来,迅速把汤饼摆到霍霄面前:“没寻着肉,只有芜菁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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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霄喋喋不休地说着,以显示自己的难堪。
霍霄松了松衣领子,故作轻松地说:“程蔚杀掉的那几个人,都是和公孙亭接洽过的,他们预备和程家联合倒霍,但很可惜,程蔚叛变了。”
霍霄反问:“有金子还要刀币作甚?”
“怎么只做了一碗?”霍霄问。
项冲取出罗芙送的绢帕,很体贴地替霍霄擦脸。
“没有,独一份儿。”霍霄把那袋金子丢给队率,用钱塞上他的嘴,“去,和兄弟们把这分了,抓到罗巍,人人有赏。”
那农妇哆哆嗦嗦的:“大人,请随意。”
霍霄身子前倾,以一个神射手的目力,准确地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耳洞,就是穿进去的时候有点儿麻烦。
队率噗嗤一笑,领命退出茅屋。
霍霄很爽快地给了项冲一个沉甸甸的锦袋,项冲打开来一看,见里面装满了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