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翘(2/2)
霍霁也不再多言，他知道霍霄的脾气，硬拆了霍霄和小项，只会闹得鸡飞狗跳。
霍霄还是心疼妹妹，一个箭步上去，把霍霏扶起来：“依依，你怎么啦？”
“我吃的是人家的残羹冷炙。”霍霄狡辩着，他白了霍霁一眼，“你可真是我亲哥。”
“来历。”霍霄给出答案，“他的来历没那么简单，项衡不是他亲爹。”
云翘喉间细弱地嘤了一声，忍不住赞叹：“你真好看，好像不属于凡间似的，难怪二公子为你倾倒，连三小姐也天天闹着要嫁给你。”
“我是为了三妹好！”霍霄情绪稍稍高扬，“乘凤不适合她。”
“你疼过头了。”霍霁用责备的口吻说，“尤其不该和三妹闹，多丢人现眼啊？老师都知道了。”
项冲看着那碗燕窝，燕窝晶莹剔透，上面撒了几枚红艳艳的枸杞子，分明是很勾动食欲的配色，却让他想起塞外雪地上的点点血花，如此一想，瞬间没了胃口。
“有。”霍霁笃定地道，“我是你亲哥，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昨儿你那么一闹，今儿已是满城风雨，岳母昨晚和母亲谈了一宿话，问你是不是疯了。这些你心知肚明，所以你想带乘凤跑到长平去。”
云翘跨进门槛，打开食盒，取出一碗燕窝，眼睛笑成两弯月牙：“项公子，趁热吃。”
以往云翘来霍霄都在，她都是送完炖品就走，这次霍霄恰好不在，云翘居然有长留之意，可她不知道帷幔后还躲着一个淳于玉，说出了逾越身份的话。
“谁叫你中饱私囊，贪墨补品？”霍霄笑着揶揄他，“流鼻血也是活该。”
“大哥。”霍霄又喊了霍霁一声，“我想去长平，我想查父亲的死因。”
“云翘姑娘请进。”项冲忙迎云翘进来。
云翘好奇地问：“你原来真的只是个马监？”
“是啊。”霍霄扯起蹀躞带上的玉佩甩圈圈儿，浑身透着桀骜不驯，“长平比寒川郡开放多了，没那么少见多怪。我就不懂了，我不就疼个人吗？碍着他们什么了？”
“时候不早了。”霍霁望着檐下落雨如珠帘，廊庑外黑黢黢的，惊觉竟和黄绰谈了一个下午，“早些休息吧。”
从霍太夫人的居室中步出来，霍霄才发觉自己内衫湿透了，揭起衣襟鼓了鼓风，好在外面很凉爽，除了潮气扑面，脸上有点儿刺。
“是的。”项冲丝毫不以曾为马监为耻，坦然承认，“我是上阳苑马监。”
云翘笑得极为得体，柔声道：“食补因人而异，郎君他体质燥热火气盛。项公子，你不该把吃剩下的补品给他吃，太夫人会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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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项冲欠身道，“是我不好。”
“三小姐还是个孩子。”项冲把云翘的话打回去，“别拿孩子的话当真。”
“他是有问题。”霍霄再次强调他对项冲的信任，“但不会害我。”
他原本不打算拿这件事压霍霄，可霍霄一副冥顽不灵的模样，着实令他气恼，忍不住把话说重了。
“我死不了，你得相信我的运气。”霍霄当先跨出一步，眸色阴沉冷厉，“黄绰很明显想利用我们，可他怎么能保证自己不是引狼入室呢？”
“近来火气大。”霍霄松了松脖子，“补品吃太多了。”
霍霁也跟着迈步，问：“你想走，是不是也有小项的原因？”
她环视这件陈设华丽的屋子，轻轻叹息：“我从没看他对谁这样呵护备至过。从前大家都认为他一定会娶陶二小姐为正室，他自己也是默认的。”
一道红影从镂空窗中钻出，霍霏浑身湿淋淋的，跌在青砖地上，冻得直发抖。
天气又阴又湿，项冲觉得手脚有些冷，他跟着霍霄过久了好日子，没以前那样节俭了，下意识地想去拨炭炉，想了想，还是作罢——谁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呢？别把自己养废了。
“看来你还没被迷昏头。”霍霁眯起眼，“你明知他有问题，还放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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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霁默然半晌，沉声道：“你真想好了吗？黄绰话里话外都在怂恿你投身权斗，连那样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他显然也有自己的图谋。”
“谁舍得让你养马呢？”云翘目露怜惜，“你应该住最华丽的屋子，穿最漂亮的锦衣，郎君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他的魂都被你勾走了。”
谁知道他是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兄弟俩吵过几句嘴，均默默无言，走到回廊尽头。
“多谢太夫人，多谢云翘姑娘。”项冲笑得恰到好处，他坐下来，却不动汤匙，只是用一种闲聊似的语气说：“这些补品，大都进了云起肚子，他前天流鼻血了，大夫说是补过了。”
霍霏泪水涟涟，扯住霍霄的袖子，呜呜咽咽地道：“二哥，快去救乘凤，母亲让云翘送了碗毒燕窝给他。”
霍霁抬手抹了抹霍霄的脖子，抹出一手汗水，不禁纳闷：“你怎么流这么多汗？”
“哪儿不合适？家世？你俩不还是清清白白吗？”霍霁情绪也上来了，语气急促了些。
“什么？”霍霄怔了怔，然后道：“没有。”
这般大动静，自然免不了许多闲言碎语，有人已在说他是祸孽，也有人说他是狐怪，早晚会弄得兄妹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