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2/2)
那杯可乐如果不是江北凑上去是肯定砸不到的。
江北的状态看上去太差了。被季莹莹晾在雨水里淋湿,出言暗讽之后,江北躲在他的伞里,单薄又可怜。
墓碑下摆着一束蒲公英,绒伞在风吹雨打里散落了不少,细碎的塌在雨水里。
说着,他走开给江北让出了空间。
冷淡,古怪,呆板,无趣,难以捉摸。是那种不讨喜的类型。
江北动了动身体,像是反应慢半拍一样,才转头看向他。
抛开过往或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江北如今是lpl赛区最强的ad选手。
按照不招人反感的做法,他应该退开给江北留出空间,但他仍然走过去,停在江北几拳之隔的地方。
但他也没有多想什么,嘱咐人给贺远留了台车,便离开了。
他抓到了机会,用手指捻了捻江北的袖口,像是评价什么东西一样:“衣服都湿透了。”
他记性很好,遇到的事几乎不会忘,很容易就回想起他初次见到江北时,江北的样子——
是害羞吗?
贺远收起了自己在这种时候笼络人心的想法,决定暂时放过江北。
江北轻轻的喘了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率,这才慢吞吞跟上去。
“眼睛,嘴巴,轮廓,一个模子。性情确实一点也不像。”齐萧然的声音压低:“听司南说,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中间有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司南觉得他可怜,很疼他。”
晒得脱皮的一个小孩,又瘦又矮,在一群朝气蓬勃的青训中,像个乞丐。
贺远走近了两步,发现江北像是有些怕他一样暗暗贴近了墙,像是局促不安的样子。
但这是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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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向来能磨平很多东西。
江北细微的地变化逃不开贺远的眼睛,贺远觉得有趣。
这是贺远递出伞的原因。他还应该选择多和江北说几句话,足够熨帖,可以借此拉进一下阻隔在两人间三年的距离。
他需要在转会的时候,争取到江北。
实际上,回国之后尽力拉拢江北是他着重要做的事情之一。
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这束蒲公英上,他们都知道这是季司南喜欢的花。
江北小声向他道过谢后,很快走远了。
与贺远独处这件事让江北难以自抑的紧张起来,他的大脑仿佛短路了一般,好半天也只能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看得出来很有心计,年纪那么小,把司南哄得团团转。司南一直想把他带回家,季阿姨不许。”
贺远知道自己本质上是个恶劣的人,所以他故意没有说话,直到江北畏寒似的轻颤一下,抱紧了手中的伞。
这里躲雨的地方不多,贺远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江北。
这是贺远意料之中的,江北应该会有的表现。
齐萧然面色有些怪异,贺远当年连贺重山的葬礼都没有参加,这会儿倒是要冒雨去看了。
江北只能被动的承受,然后绞尽脑汁想办法该如何缓和。
贺远总是很擅长抓住别人的本质,只要他想。
江北怎么也没想到贺远会出现在这里,看上去还是主动过来找他。
贺远第一次知道江北的来历。
职业圈里的人提起江北,会交口称赞他的技术与实力,但几乎都对他的性格不置一词。
当年江北的目光是时刻追随着他的。会用视线追逐贺远的人很多,爱慕有之,崇拜有之,江北只是其中稀松平常的一个。
贺远的举动让江北产生了一种他们其实很熟稔的错觉,但他知道事实并不如此。
有心计?
“我开了车,可以送你一程。”
他周围那层自以为密不透风的罩子在这很短的一段时间里暗暗裂出一条缝隙。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堪重负,于是变得丧气起来。
贺远的父亲葬在离此处不远的另一个陵园,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这条走廊不长,雨把外界和他们两个人隔开了。
对方抱着他给的伞,倚在墙上,出神的看着从屋檐坠下的雨线。
贺远脸上温和的神情消失不见,这让他看上去冷漠又疏离:“江北和季家有什么关系?”
这个时节少有的暴雨把天和地连在一起,墓园外前不久还灿烂盛开的秋菊凋了一地。
江北没有发现他。
雨势一直在变大,到后来撑伞也无济于事,他们无法停留太久,只能折返回去。
但是——
贺远对江北是势在必得的,他做了一些功课,还去柏林看了他的比赛。
他有信心可以处理好。
齐萧然顿了顿:“你没有看出来他和司南很像吗?”
这么近的距离,江北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紧绷,慢慢的,他的耳朵充血,脸颊上的皮肉沁出浅淡的红。
贺远停住,他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
他加快脚步,从伞下出去,冒雨去季司南墓前。
如果对方不是贺远,他就能用一种很生硬的,不近人情的做法把自己从这种奇怪的氛围里抽离出去。
贺远看着他无措的样子莫名有几分愉悦,不过他很清楚可能快过头了,这才收敛了自己的恶趣味。
贺远以为他说性情,不认同道:“季司南听了这话要从海里跳出来和你分手,他的性格什么时候这么——”
于是贺远开口去吸引江北的注意:“这个地方不好打车,我想你应该还没走。”
季莹莹和齐萧然登上车后,贺远说:“我明天就要去圳城,短期内不会再回京市,应该去看看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