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刻意的假象(1/1)
一顿饭因狄柏寒的轻薄不欢而散，狄柏寒坐在副驾上，看玉明斯冷着脸开车，突然想要吻他，然后就这么做了。
玉明斯掌控方向盘的手瞬间失控，在山路上来回晃，旁边是悬崖，稍不留神就掉下去，车毁人亡。
狄柏寒不怕，他的心理素质不差，可比起这个，他确定，玉明斯不会让车祸发生，因为玉政还躺在医院里，玉明斯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狄柏寒想得不错，不过他料错了一点，玉明斯把他赶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扬尘而去，忍不住笑了笑。
这样耍性子的玉明斯，让他想起了以前那个总是任性却笑容明亮的人，那个人被他亲手扼杀，只怕再也回不来了。
可他不后悔。
玉明斯在山路出口旁停车，站在路边，点燃了一支烟。
他会吸烟，这一点，谁都不知道。他能很好地控制，从不成瘾，这也是至今狄柏寒都没有发现的原因。
现在这个时间，是最自由的。
带狄柏寒同行，就绝不会有人跟踪。从公司到此处，以一般人的车速，短时间内不会到达，狄柏寒更加不可能自行走下来，所以，现在没人会发现他。
时间真的不多了，如果继续坐以待毙，只怕下一次消息，就是玉氏集团的倾覆，他必须加快脚步才行。
有些饿，刚才都没怎么吃东西，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脸，总觉得如果添点什么会更引人注目。
玉明斯回到公司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霖急匆匆跑过来：“玉总，您的脸怎么了？”
“你已经被开除了，怎么还在这里？”
玉明斯俊美无双的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疹，像是长了一脸斑，完全遮住了他的美，煞是可笑，此刻面容严肃，更加重了搞笑成分。
张霖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周围瞬时炸了锅，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有人大着胆子上前：“玉总，我都没认出是您，您这是去参加化装舞会了吗，可这妆也太搞笑了，哈哈……”
“笑够了吧？”
只一句，周围立时禁声，尽管憋得难受，却再也不敢发笑。
“我虽然没什么实权，可还不至于到被你们嘲笑的地步。”
整个大厅安静异常。
“如果你们不服，尽可以把这玉氏的牌子摘下来，把我从这里踢出去。”
周围连憋笑的都没有了，纷纷低下头。
玉明斯站在大厅中间继续说：“你们不用装作怕我的样子，你们其实很明白，我连开除一个助理的能力都没有，当然也包括你们的去留，我同样没资格决定。你们一定都在想，我这个玉总其实就是个摆设，好看点，能成花瓶，难看了，就像现在这样，只能是被嘲笑的下场，对吗？”
没有人敢出声。
“都抬起头来，看着我。”
没人抬头。
玉明斯提高音量：“听不到吗？都看着我！”
此时正是午休临近结束时间，大厅里人不少，有普通职员，也有几个部门经理，都是老员工了，此时看向玉明斯，带了愧疚。
“在这里，我就是个门外汉，我承认，我什么也不懂，暂且不说运营管理，单是彩妆，我就一窍不通。”玉明斯扫视众人，“你们可以看不起我，但是我警告你们，在嘲笑我的时候，记得想想你们自己的下场。”
“玉总，我们……”
有人想要发言，玉明斯已经大步走向电梯，迷离的眸子满是漠然，他不指望这里有谁会帮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不出一分钟，这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会呈现在狄柏寒面前，包括他注意不到的，也会被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他不介意。
他就是要狄柏寒知道，他失控了，不复冷静，要是能被添油加醋，大肆渲染一番，就再好不过了。
大厅里发生的事很快传开，艾靖趁着狄柏寒没回来，溜上了顶楼，手里提着一大包治疗过敏的药。
玉明斯之前说过起红疹的事，他想玉明斯应该是又过敏了。
“学长……”艾靖怔怔看着玉明斯的脸，如果不是有心理准备，他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玉明斯。
“你怎么又上来了？”
“我担心你，学长，你的脸……”艾靖赶紧把药递过去，“快抹上吧。”
玉明斯接过药：“赶紧去工作。”
“学长，要不要我帮你啊？”
玉明斯攥着药袋的手收紧，心里挣扎，终究还是在艾靖真诚与担忧的眼神里放下了邪恶的念头：“不用了，快回去吧。”
“哦，那学长，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嗯。”
艾靖一步三回头地上了电梯。
玉明斯站在门口，身上奇痒难忍，眼底滑过一抹狠意，一拳砸在墙上，雪白的墙面染上一层血红，又是一拳挥向门上的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右手垂在身侧，血珠串成线坠落。
滴答滴答……
清晰的节奏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血红的印记一路延伸到电梯门口。
“狄柏寒，让我看看你的爱有多重……”电梯缓缓闭合，迷离的眸子盛满前所未有的阴鸷。
狄柏寒赶来的时候，玉明斯正闭目趴在床上，听到外面凌乱的脚步声快速接近，动了动，头埋进枕头。
狄柏寒冲进来，一把将他抱起，紧紧揉进怀里，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明斯，我的明斯……”
玉明斯没吭声，能感觉到狄柏寒在害怕，尽管他极力克制，还是掩饰不住声音里轻微的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狄柏寒逐渐冷静下来，松开玉明斯，轻轻抓起他的手腕。
鲜血已经干涸，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凝成污渍，黑与白的对比，鲜明刺目。
狄柏寒眼中的疼惜异常浓烈，轻轻吻了吻他的手指:“明斯，是我不好，我……”
玉明斯抽出手，倚向床头不说话。
狄柏寒快速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又回来，拿着备用药箱。
自上次玉明斯过敏后，他就准备了各式各样的药，其实不希望派上用场。
消毒包扎，忙活一通，狄柏寒松了口气，又捧起他看不出真容的脸：“明斯，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玉明斯拨开他，瞥他一眼：“你不是说这样美嘛。”
“明斯，你难受，我会心疼的。”狄柏寒说着去解他的衣扣，“背还没上药吧？”
玉明斯抿着唇不回答。
狄柏寒没有立刻给他涂药，盯着他的背部轮廓看了一会儿，视线停留在他被西裤包裹的臀部，呼吸逐渐加重，原本的担忧一扫而空，俯身吻住他的耳垂：“明斯，如果我让这个月的销售额增加，你能不能……”
“这种造假的东西有意义吗？”玉明斯打断他，揪住枕头，眉头紧锁，背部的麻痒快要忍受不住。
“明斯，我可以的，不造假，只要你给我我想要的……”
“滚出去！”玉明斯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抓了枕头砸过去，满脸愤恨，“狄柏寒，你把我当什么！交易品吗？”
狄柏寒想起地上的血迹，看了看玉明斯被纱布缠绕的手，欲|火瞬间熄了，轻轻把住他的肩：“明斯，我只要你心甘情愿，绝不会勉强你，别生气好吗？”
“出去。”
狄柏寒拿起药膏，不容反抗地将他轻轻按倒在床上，开始为他涂抹：“我会走的，别生气了。”
玉明斯一动不动趴在床上，直到狄柏寒带着药箱出去，才缓缓坐起身，迷离的眸子看向阳台上被布幔遮住的东西，幽幽开口：“狄柏寒，终有一日，我会让你知道，我不是它……”
狄柏寒每天按时过来给他上药，又专门去咨询了医生，注意事项通通记在心里，可不知为何，以往两三天便消下去的红疹现今过了大半月仍不见好转。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玉明斯的脸看了好半天才开口：“明斯，你这次的过敏有些严重，拖下去可能出问题，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玉明斯没搭理他这茬儿，捧着本书看得正入迷。
狄柏寒给他拿了外套，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就要出门。
“你又要做什么？”
“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玉明斯挣开他，“要是嫌我，就离远一点。”
狄柏寒勾勾唇：“明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妨碍我对你的感情，可你已经半个月没去公司了，现在这个关键时期，你不担心吗？”
“我不去，不是正合你意？”玉明斯重新打开书，“我不过就是个摆设，公司不需要我，你要去便去，别打扰我。”
“……”狄柏寒又开始盯着他看。
玉明斯抬头与他对视：“狄柏寒，我警告过你，不要再从中做梗，否则……”
“我陪你。”狄柏寒坐过来揽住他的腰，“明斯，我去公司，无非是因为你在那儿，既然你不去，我自然也没必要去。”
“……”玉明斯握书的手紧了紧。
狄柏寒拨了拨他额前的发：“明斯，你知道吗，就算如今这副样子，依旧遮不住你的美。”
“……”玉明斯垂眸，也许，该再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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