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无情的拳脚(1/1)
艾靖下班后顺便去了趟超市，买了蔬果饮料，并一些零食，用大号购物袋装了，满满两大包，一左一右拎在手里，慢悠悠走在路上。
突然，一辆车擦着他来了个急转弯，横在面前，他一时不防，摔倒在地，购物袋脱手甩出，尚未起身，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眼前，阳光消失在头顶。
狄柏寒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视线从散落在地的蔬果上扫过，眸子里的阴沉重了几分：“你近来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艾靖挣扎着爬起，右臂擦伤一片，手肘渗出了血，他倒吸几口气，忍痛抬头看向狄柏寒，尽管有了心理准备，此时还是难免发怵：“狄总，有，有事吗？”
“记得你之前对我说，打人是犯法的，对吗？”
“……”艾靖咬咬唇，捂住手臂往后退了退，没接话。
“我最近日子有点枯燥，打算找点刺激，于是就想到了你，我觉得偶尔做点犯法的事，人生才有意思嘛。”
艾靖仍旧没说话，拿眼偷瞄周围的环境，行人不算多，况且也不一定有人愿意多管闲事，求助是没希望了，只能找机会逃跑。
“打。”
轻轻松松的一个字，从口中飘出，带点懒洋洋的味道，狄柏寒说完靠在了车上。
光天化日下，三四个壮汉摩拳擦掌，慢慢逼近，将艾靖围拢在中间，意欲对这小身板实施违法之事。
艾靖逃无可逃，可他不属于那种老老实实任人宰割的一类，绝不甘心束手接受，虽无还手之力，出声还是可以的，于是无力地发出抗拒之声：“你们不要过来。”
说完见那些人脚步不停，反而发出阴恻恻的笑声，便开始神游。
明明知道这句话没有威慑力，起不到半点作用，无法改变即将挨揍的事实，还是忍不住说出口，就像追赶者在追逐逃跑者时一遍遍喊出的那句“站住”，不知道究竟有何意义，或许只是一种心理的本能吧。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人拳脚相加，艾靖无法将思想停留在分析自己说这句话的心理想法上，被频繁传来的痛感拉回现实，这滋味此生绝不想尝第二次。
实在受不了了，他开始扯着嗓子拼命吼：“救命啊……救命……”
没人理他，周围路过的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何况，狄柏寒站在那里的气场就迫得路人不得不将视线从“案发现场”移开。
艾靖见无效，便收了声，抽抽鼻子，护住要害部位，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他很委屈，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该受教训的事，说白了，这只是情敌间的较量，用这样的方式未免过分了。
“注意着点，别打残了。”
狄柏寒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之前一怒之下确曾有过恨不得杀了艾靖的想法，却在某个人及时阻止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对艾靖发泄，全是因为玉明斯失去了初吻这件事让他忍无可忍。
“不要打我的脸，不要打我的脸……”艾靖边躲闪边哀求，如果脸受伤，玉明斯一定会知道的。
可是那些人似乎故意和他作对，专门往他的脸上招呼，一拳一拳，毫不留情。
“狄总，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您。”
艾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暴风雨般的拳脚缝隙看到一个身影，是王通。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这近乎绝望时出现的唯一救命稻草，他挣扎着呼喊：“王通，救……啊！”
“艾靖！”王通被这一幕吓到，震惊地看着拳脚着力处惨不忍睹的艾靖，赶紧向狄柏寒赔笑脸，“狄总，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艾靖他犯了什么大错，值得您……”
“闭嘴！”狄柏寒阴森森地瞥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王通无奈地冲狄柏寒笑笑，慢慢退后几步，“噌”地扑上去，用身体护住艾靖，几人的拳头悉数落在他身上。
王志见此情景，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看狄柏寒不为所动，忍不住出声：“狄总，应该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玉总那里也不好交代。”
“停。”狄柏寒终于开口。
艾靖如获大赦地吐口气，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王通赶紧扶住他查看：“艾靖，你还好吧？能站起来吗？”
艾靖咬牙坚持，靠王通的力量勉强起身，还没站稳，狄柏寒过来了。
“艾靖，我给你指条路，你可以去报警。这些伤都是铁证，还有王通这个证人，拘留我几天肯定不成问题，这比上次那个莫须有的罪名可靠多了。”狄柏寒把艾靖从王通手里拎过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土，“这样，你可以和明斯多待几天，甚至做些更好玩的事。”
艾靖抿着唇不说话，脸上和身上的痛楚拼命拉扯神经，快要剥夺思考的能力，可他还是听明白了狄柏寒的意思，如果再和玉明斯一起，说不定又要遭受什么待遇。
曾亲口对玉明斯说出的“不怕”，此刻依旧未动摇，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倒，直视狄柏寒的眼睛：“狄总，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放弃的。”
“那我就看看你的不放弃到底能坚持多久。”
艾靖是被王通背进医院的，确定没有内伤后，才松了口气。
“艾靖，你知道吗，你刚刚那句表白真的感动到我了，我相信狄总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一定会被你感动的，你不要太难过了。”见艾靖恢复精神，王通又拿出了他的调侃语气。
“我不难过，就是有点疼。”
“我知道，心痛嘛，没关系的，恋爱的人总要经历这个过程的。”
“哦。”艾靖小心翼翼地摸摸自己的脸，疼得直发抖。
“你别乱碰，刚刚才上了药。”
“嗯，我的脸是不是很难看啊？”
“一个大男人，管他好看难看干嘛，肤浅！”
“……”
“我知道了，你担心脸花了，狄总不喜欢。”王通说着坐过来，“放心吧，狄总让人打的，他肯定有分寸，不会毁你容的。”
“……”
“哎，你到底是怎么得罪狄总的？”
“咝……”艾靖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是不想透漏对玉明斯的心意，否则明天一定整个公司都知道了，他可不想成为别人饭桌上的谈资。
“你不想说就算了。”
艾靖疑惑地看过去，这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八卦心竟然有所收敛，真是难得，也许是看他这般可怜不忍心吧。
“你这个样子，只怕短时间上不了班了，我帮你请假吧。”
“哦，谢谢。”
“别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不过是被打了一顿，还记得上次吧，我挨打那次，比这可严重多了。”
“那到底是谁打你啊？”艾靖不想纠结在自身问题上，免得王通哪时意起，又要追问什么，赶紧趁机会把话题扯到他身上。
“你猜。”
“……”
窗外下起了雨，是暴雨，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偶尔一声惊雷炸裂在天空，扰得人心烦意乱。
艾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在黑暗里摸索出手机，盯着通讯录里置顶的名字出神，又是一声惊雷，震得他一哆嗦，猛地坐起，牵动身上的伤，疼得直抽凉气。半晌，他丢下手机，慢吞吞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借路灯远看。
风雨摧残下的枝叶疯狂摇曳，不安而痛苦的呻吟被风声雨声吞没，一根繁茂的枝干终于承受不住，脱离了主体，快速下坠，跌落在路边。
艾靖被这突兀的一幕吓得后退，跌坐在地板上，眸子里残留的恐惧在黑夜里放大。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重新站起来，继续盯着越来越多不堪风雨而失去生存权利的牺牲品。等雨停了，这断掉的枝叶就要被环卫工人收走，成为垃圾中的一员。
艾靖这么想着，突然期待这雨能一直持续下去，这样，这些枝叶存在的时间或许就能久一些，不过，它们终究是枯了，再怎么停留，也是没了生命力的东西，到底是逃不过腐烂的结局。
门铃声响了很久，艾靖才醒来，揉揉眼，发觉自己竟坐在地板上靠着墙睡着了，赶紧起身去开门，还是王通。
“早啊。”
“早。”艾靖揉揉头，打了个呵欠，“你怎么又来了？”
“听你这意思，不欢迎我呗？”
“不是。”艾靖侧身让开，请他进门，“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我请了两天假，专门来陪你。”王通说着将买来的早餐取出摆放在桌上。
“啊？”
艾靖张大的嘴被塞上一枚小笼包，王通好笑地看着他：“这么惊讶干嘛，还真当我为了你连工作都不要了。前几天加班，现在任务完成，领导特批，放假一天，另外我上次的休班还没用，这次正好补上。”
“哦。”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就请多关照了。”
“什么意思啊？”
“我打算住你这儿了。”
“……”艾靖被噎到了，赶紧拿了水喝两口，又顺了顺气，“我这只有一张床。”
“没关系，我不怕挤。”
“……”艾靖捏着小笼包，看着王通亮晶晶的笑容愣神，希望自己还在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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