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累积的怒火(1/1)
“啊？”艾靖低下头，“对不起，学长，我……”
“不要总是向我道歉。”玉明斯打断他，“艾靖，现在是你在帮我，不需要这么卑微。”
“嗯。”艾靖抬头，“学长，请再给我一点时间……不会太久的，真的。”
玉明斯迟疑下，还是摸了摸他的脸：“别有压力，我相信你。”
“嗯！”艾靖立刻兴奋起来，“学长，我一定会做好的！”
“我送你回去。”
“啊？不……”
“走吧。”玉明斯没让他把拒绝的话说完，率先出门。
“哦，好。”艾靖心中窃喜，小跑几步跟上。
和往常一样，两人独处没太多话，艾靖不知道说多了会不会招玉明斯反感，玉明斯在他面前则一向沉默寡言。
“早点休息。”车停后，玉明斯率先开口。
“嗯，学长也是。”艾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学长，晚安。”
“晚安。”
车子离开的速度很平缓，艾靖等它在视线里消失才上楼，其实想邀请玉明斯进去坐坐，又怕他会拒绝，况且，时间也晚了。
玉明斯回去第一件事便是脱下衣服检查，赤裸的手臂上一大圈淤青，映衬着雪白的肌肤，异常刺目，他觉得如果狄柏寒再用力一点，骨头都可能碎掉。
拿毛巾裹了冰块冷敷，他仰躺在沙发上盯着水晶吊灯出神。
这样失控的狄柏寒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也让他在对玉明哲单纯的思念里产生小小的责备。当初誓言般的话语仍响耳畔，那人却已几年杳无音信，也许余生都不得再见。
眼睛发酸，他侧身蜷缩，努力放空，尽量不去想，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一早醒来便第一时间去了阳台。
墨兰的叶子黄了，没精打采地垂在盆侧，少有几片绿油油的看起来无恙，但同样没救了。
当年玩闹的场景犹在眼前，交叠反复，什么都抓不住。
他突生一股愤怒，抓起它用力一丢，花盆飞了出去，坠落在远处的空地上，碎裂开来。
墨兰脱离土壤，无精打采地躺在地上，被太阳一烤，彻底没了生机。
玉明斯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突然笑出声：“哥，我如此难过，你在意吗？这么久了，你只怕从未想过我，你亲口说过的话，也早已忘得干净了吧……”
正顾自伤心，手机突然响了，是狄千寒，问他手机和钱包的事，他这才想起昨天竟然忘了还给狄千寒。
“给我送过来吧。”狄千寒闷闷地，“顺带解救我，我被锁家里了。”
“那你就老老实实待几天吧，我过些日子去看你。”
“不要！”狄千寒一声尖叫，“明斯，你故意拿走我的钱包和手机，我都没怪你，你不能对我见死不救。”
“这样啊……”玉明斯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很为难，“那怎么办，我最近几天都会很忙哎。”
“玉明斯……”狄千寒咬牙切齿，“你没良心，我昨天为了能让你和艾靖单独待久一点，特意在外面逛到很晚才回来，没钱没手机，你知道我多惨嘛。”
“是哦，咱们千寒少爷受委屈了呢，真是可怜，不过呢，我还是觉得你被锁几天挺好的，就这样，过几天见。”
玉明斯挂断电话，又看了看远处枯掉的墨兰，转身离开阳台，想着该做些什么，给狄柏寒制造点麻烦，免得他一天到晚太过悠闲。
会议室内的工作汇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玉明斯目光迷离，心思神游在外，自动屏蔽了这些人的声音。
突然，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一条条信息提示响成一串节奏，惊住了正说得起劲儿的某部门主管，引得众人纷纷看向他。
这个时间，手机都是静音的，他没调成震动也就罢了，竟然还开了这么大音量，可这毕竟是领导，没人敢直说，都把眼神投给狄柏寒。
狄柏寒还没来得及作声，玉明斯已经随手拿起手机，顾自看起来，一脸的无所谓，分明是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明斯，给你看样东西。
狄千寒发过来的，紧跟这句话，是一张张超清照片，全是玉明斯摆出的各种诱惑姿势，与他平常的表情行为极其不符，若换成狄千寒的脸，倒更适合。
眉头随着心底的震惊渐渐锁起，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一攥手机起身，冷冷抛出“散会”俩字，丢下一屋子莫名其妙的人出去了。
快速拨通狄千寒的电话，玉明斯没能控制语气，稍显不悦：“你从哪弄来这些乱七八糟的照片？”
“明斯，是不是很惊喜？”狄千寒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原来你也可以这么妖娆，哈哈哈……”
“别笑了！到底怎么回事？”
“就不告诉你，哈哈哈……”
电话在狄千寒的笑声中被挂断了，玉明斯再次拨过去，关机了。
“学长，你没事吧？”艾靖紧随他出了会议室，看他的脸色明显是生气了。
玉明斯将照片清空，想了想：“艾靖，我有点事离开下，如果狄柏寒问起来，就说我很快回来，知道吗？”
“嗯。”
玉明斯急匆匆赶过去找狄千寒，却扑了个空，狄千寒压根不在家，手机依旧关机，他只得作罢，回去找狄柏寒。
“千寒呢？”
“在家。”
玉明斯垂眸，狄千寒肯定又用什么方法逃出去了，为了避免麻烦，只好装作不知，转身便走。
“明斯，等一下。”
玉明斯烦躁得很，不想搭理他，当做没听到，加快了脚步。
狄柏寒快速追上，拉住他：“明斯，你是不是叫人给艾靖配车了？”
“是。”玉明斯冷冷吐出一个字，挣开他的手。
“明斯，这件事不妥，艾靖……”
“我当然知道。”玉明斯打断他，“狄柏寒，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很清楚，用不着你提醒。”
狄柏寒看出他心情欠佳，想来该是刚刚收到的信息所致，不过，这件事还是要说清楚：“明斯，你这样一意孤行，会犯众怒的。”
“那又怎样？就算有人不服，也轮不到我来烦恼，你去搞定就是了。”
“明斯，我的存在可不是为了这个。”
“你要是不愿意处理，让闹事的来找我便是。或者干脆让人顶替我的位置，对你来说一样不是难事。”
“明斯……”玉明斯的情绪那般明显，狄柏寒愈发想知道方才的信息内容。
“可你不会这么做。”玉明斯笑起来，“狄柏寒，你比我更清楚，只有我在这个位置，你才能更好地控制我，否则，你这几年的经营就都白费了。”
“……”
“哦，对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我接下来可能还会做很多让你不太满意的事，可如果你拿任何事来威胁我，或者违背了我们之前的协定，我会找千寒好好聊聊。”
“明斯，公司的事和千寒无关。”
狄柏寒相信，玉明斯说的并非发自内心，也不会做任何伤害狄千寒的事，可他又不得不防，因为谁也无法确定，当理智被压制，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因为这赌注是他唯一的弟弟，一旦输掉，是任何力量也挽回不了的。
“是。不止公司，所有的事都和他无关，可他还是一定会被牵扯进来。”
狄柏寒不想纠缠，试图先安抚他：“明斯，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玉明斯忽略他的问题，逼视他：“狄柏寒，你听着，千寒遭遇的一切，都只因为一点，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哥哥！”
“明斯……”
“当然，你可以让他和我绝交，毕竟他那么听你的话，就算当初答应我哥的事，也会因为你的怂恿而违背，你可以让他做任何事。”
“明斯，是不是在你心里，你哥就是唯一的好人？”
“狄柏寒，你错了，我哥从来就不算什么好人，可比起你，他高尚太多了！”
狄柏寒的拳头在身侧收紧，眸子滑过一丝伤痛，很快便恢复成无所谓：“是，所有人都比我好，所以你才那么看不上我……”
“不错！”
狄柏寒一把箍住玉明斯的后脑，强迫他仰头看着自己：“明斯，我真的没那么不堪，我……”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在玉明斯厌恶的眼神里，缓缓松手。
玉明斯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艾靖正等着。
“学长，这车……”
“怎么了？”
艾靖将钥匙递回去：“还是不要了，我……”
他想说自己没资格，又怕玉明斯生气。严格来说，他算不得一个合格的助理，很多事，他并不能为玉明斯处理，对公司的贡献就更谈不上了，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给他配车的。
玉明斯看了看他：“艾靖，既然给你，就是你该得的。”
“可是，学长……”
“别在这种问题上纠结，尽快把我交给你的事做完，明白吗？”
“嗯，好的，学长。”艾靖赶紧点头。
玉明斯坐在办公椅上，想起和狄柏寒的争吵，疲惫地闭上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又变得暴躁了。
从昨晚到现在积聚的火气一次性爆发，可发泄过后，非但没有痛快，反而愈发失落。
“学长，你怎么了？很累吗？”艾靖想了想还是问出口。
“没有。”玉明斯睁开眼，迷离的目光停留在艾靖脸上，“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守住重要的东西。”
“……”
照片的事，玉明斯一直耿耿于怀。
最近几天，狄千寒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一直没露面，他想着一定要把人找出来，好好问清楚。
手机总算通了。
“千寒，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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