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记忆的笔记(1/1)
“想我了？”狄千寒嘿嘿一笑，“我去找你。”
“那些照片究竟怎么回事？”狄千寒刚进门，玉明斯就把人拖过去。
“我想先喝点东西。”
“不行，先说清楚。”
“我渴了。”
“先，说，清，楚。”
“我，渴，了。”
“……”
“……”
玉明斯妥协，给他倒了杯水。
“我要鲜榨果汁。”
“没有！”
“明斯，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现在……呃……”
玉明斯一把捏住他的脖子把他压进沙发：“说不说！”
“你谋杀啊！”狄千寒夸张得翻翻白眼，两腿一蹬，不动了。
玉明斯松开他，倚在沙发靠背上，语气低沉：“千寒，我心情不好。”
狄千寒凑过去：“怎么了？该不会因为那些照片吧？”
当然不只是照片的事，不过这时候还是要点头：“嗯。”
“明斯，照片里的那个虽然和你一样，但那不是你。”
“是合成的？”
“严格来说……不是。”
“这世上有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玉明斯非常确信自己除了一个哥哥外没有任何兄弟姐妹，更何况是孪生般的另一个人。
“也许不是人呢。”狄千寒随口就说了出来，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内容，发觉玉明斯眼神不对，赶紧一把将人搂住，“哎呀，明斯，别管那些了，反正只有你和我看过，别人不会知道的。”
玉明斯直觉狄千寒想要隐瞒什么，也许之前发来那些照片纯属一时贪玩或冲动，于是决定先将此事放一边：“好，暂时不管照片的事，你答应我的事可以开始了吗？”
狄千寒思索着，暂时不管的意思大概就是日后再追究了，他开始暗自懊恼，早知道就老实一点，不要随便乱翻狄柏寒的东西，要是玉明斯以后逮住这事不放，他还真不知道怎么骗过去。
见他沉默，玉明斯皱了皱眉，想来他是刻意回避，毕竟当初或许只是在特定的场景下突然想这么做便答应了，并非经过深思熟虑，况且上次随口一提，他也是回避，因此又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重复问出。
“嗯，你是说香水的事吗？”
“……”玉明斯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回复。
“再给我点时间吧，明斯。”狄千寒没有很大反应，语气听起来算轻松，“我这个一心只懂得吃喝玩乐的人，其实当初在现场大多时间也是盯着不该盯的地方，很少会看那些操作流程的，所以，我还需要好好想想。”
“嗯。”有些事情真的急不来，何况是克服心理障碍，可是，玉氏还等得了吗？
“明斯，我问你个问题，你一定要说实话。”狄千寒突然严肃起来。
玉明斯大概能猜出问题的内容，静默下，终是开口：“好。”
“如果……最后你不得不和我哥在一起，不得不放下很多东西，你会不会试着接受他？”
“不会。”玉明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执拗。
“那你会痛苦吗？”
“不知道。”玉明斯抬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这种结局，或许某一天不得不成全狄柏寒的索求，却绝对不会和那人在一起。
长久的沉默后，狄千寒再次开口：“明斯，为什么不能是我哥呢？你以前并不讨厌他的，何况，他对你那么好……那么顺从……”
“千寒，不讨厌和喜欢并不等价，感情是说不清楚的，不是顺从就可以。”
“顺从……或许，感情需要的从来不是这个吧……”狄千寒苦笑一下，扭头看向玉明斯，“明斯，我有点冷，抱抱我。”
玉明斯心中一痛，伸手抱紧他：“千寒……”
“学，学长……”
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莫名和谐，艾靖真不想出声，心底也有个声音劝他离开，偏偏手里的设计稿令他挪不动步子，只好开口。
玉明斯还没松手，狄千寒已经跳起来，阴霾尽扫，笑得一脸媚气：“靖靖，你来了。”
艾靖紧张得吞吞口水，不自觉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脸，尽量当他不存在，看看玉明斯，欲言又止，将设计稿抱紧了些。
“靖靖，你拿得什么，给我看看。”狄千寒说着就要去拿艾靖护在怀里的东西。
艾靖慌忙往后躲，他清楚记得玉明斯说过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没，没什么。”
“给我看看嘛。”狄千寒跟上前。
玉明斯将人拉开，拿过设计稿：“完成了？”
“这是一部分，学长你先看下，有没有什么意见，我再修改。”
“好。”玉明斯当着狄千寒的面直接打开。
“哇！”狄千寒惊叹，“靖靖，这是你设计的？”
“嗯。”艾靖点点头，看向玉明斯，很想问他为什么不避讳狄千寒，可又一想，这两人关系好得很，又有什么可隐瞒的，不禁难过。
狄千寒看出这些正是新品的包装设计，若有所思地看向玉明斯，缓缓问了句，“就差一款香水了，是吗？”
“嗯。”玉明斯扭头和他对视，迷离的目光很平静，这平静之外是期待和信任。
狄千寒能读懂。
艾靖愣愣地看着两人，觉得自己很多余，不安地搅了搅手指，想着该说点什么引起注意，可大脑一片空白，半个字都憋不出，只好委屈地垂下头，暗自难过。
“艾靖，按照你自己的思路继续下去，完成后交给我。”
“好的，学长。”
“我先回去了。”狄千寒伸个懒腰，“靖靖，改天找你哈。”
艾靖的视线紧紧追随狄千寒的背影，直到人消失，才大大松了口气，转头就见玉明斯正笑意浅浅地盯着自己，不禁愣住：“学长……”
“留下来陪我吧。”
“啊？嗯，好！”
玉明斯一大早就收到了邮件，从接收的时间来推算，如果狄千寒不是提前准备好，便是连夜赶出来的。
内容正是香水的研制过程，详细记录了所有操作步骤，几乎每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如果是专业人士刻意记忆这些复杂程序，也许是有可能的，可要在几年后再去回忆，除非是期间不断回顾加强记忆，否则也必会有遗漏。
狄千寒并不擅长这些，甚至不是—个有细心和耐心的人。
非常识的记忆在时间面前，很难成为长久的东西，除非刻骨铭心。
这份笔记所隐藏的，超出玉明斯想象。
他之前并没指望能有太大突破，毕竟时间过久，狄千寒多少能记得点就好，却没想到如此详尽，甚至玉明哲当初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明了。
一直以来，玉明斯都清楚，狄千寒对玉明哲用情很深，至于到了什么程度，他是没有深思过的。
能将另一个人的全部印刻在脑海，只要开启，随时都可以丝毫不差地复原，那究竟是投入了怎样的感情，他不敢再去揣度。
想到狄千寒可能深夜独自回忆那种常人几乎无法忍受的苦涩，浸在泪水里还要拼命逼迫自己，玉明斯一阵阵心疼和愧疚，快速拿起手机，想看看狄千寒的情况。
“我很累，不管你是谁，不到太阳下山，不准打扰我。”
紧跟这口齿不清的一句嘟囔后，是电话挂断的提示音。
玉明斯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再次将视线转向邮件，眼睛发酸。
这份笔记承载的是爱而不得的苦，每一个字都在诠释得到又失去的痛。
玉明哲当初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狄千寒，甚至差点毁掉他，可狄千寒却从未怨恨过，甚至不曾学会忘记。
“哥，其实狄柏寒说得不错，你并没有那么好。”玉明斯仰头，“我和你是一样的吧，一样的自私，一样的残忍……好在，我没成为你那样不负责任的人。”
傍晚时，狄千寒出现了。
“明斯，你打过电话给我？”
“千寒，你觉得我身上的味道有什么不同吗？”
狄千寒闭目嗅了嗅：“没有啊，和之前的古龙水味道一样。”
玉明斯轻笑，终于成功了。
狄千寒看他的模样：“这该不会是你自己配制出来的吧？”
“千寒，有了你发给我的那些，相信我的新款香水很快就会成型。”
“那你是不是得犒劳犒劳我这个大功臣啊？”狄千寒往沙发里一栽，“我想吃东西。”
“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还是不要了，你做的东西能吃吗？”狄千寒赏他个白眼儿，“要是我这被我哥养刁的胃抗议，我再给你吐了，你可就丢脸了。”
“少废话。你要是想吃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可不会给你买。”
“明斯，你知道我昨晚耗费多少脑细胞嘛，我还不全是为了你！”狄千寒抓起靠枕，“我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玉明斯不搭理他，拿了喷壶浇花。
“明斯，我想吃东西。”狄千寒窝在沙发里哼哼。
“千寒，放过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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