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沉默的守护(1/1)
过于紧张导致力度失控，原本保护的初衷变了味道，玉明斯可以想象艾靖被推倒后大起大落的心情和受伤而无助的眼神，可他还是第一时间看向电脑的液晶屏，想要努力挽回些什么。
屏幕是漆黑的，只模糊映出他的影子，是艾靖被推开后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来维持平衡，恰巧关掉了显示器。
他并未因此松口气，只希望狄柏寒刚才将注意力放在他和艾靖身上，没能看到电脑里的设计图案，至于事实如何，是不敢去想的。
一切成定局，没有重来的机会，懊恼也没意义，连祈祷都为时己晚。
他看向狄柏寒，狄柏寒正死死盯着仍旧倒在地上没动静的艾靖，他快速移步过去挡在艾靖面前，和狄柏寒视线相撞。
狄柏寒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只是这柔和里分明没有让步的意思。
隔着一层玻璃的对峙维持了多久，玉明斯不记得了，反应过来时对面己经空荡荡的，狄柏寒早不知去向，只剩艾靖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他。
狄柏寒竟然什么也没做，连句话都没说，玉明斯不敢相信，似乎这两年来，只有两次没有出现惩罚，这是第二次，至于原因，大概不仅仅因为狄千寒吧。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闭目缓解过度紧张的神经，等冷静下来，才告诉艾靖备份资料后删除记录。
艾靖照做了，完成后坐在椅子上发呆。
“对不起。”
玉氏和感情，责任与自由，第一反应，玉明斯选择了前者，或许没错，却在潜意识里，为难了自己。表面看似艾靖输了，其实，输得何止艾靖，还有他自己。
刚刚失控的力度并不算太大，只是若这背后的用意揣度错了，歪曲出的意思会是残忍而可怕的。
他想要说或者做点什么来为方才的事道歉，良久，除了这苍白的三个字，竟想不出更多。
放肆疯狂的过去，他有很多精彩的主意，沉寂太久后的今天，他甚至不再懂得哄人的方式。
大概总有些东西会在经历与成长中逐渐退化，走到最后，连自己都不再确定，记忆里的过去是否真的存在过。
不过，有一点，已经可以确定。
那年隐藏起来的爱恋，一直活跃于心底某个角落，顽强生存着。也许现在不是冲破阻碍，袒露阳光下的时机，但一旦有可能，他必将倾尽全部，再不放手。
“不用道歉的，学长。”艾靖抬头看他，满眼迷茫。
玉明斯心疼，还有些害怕。艾靖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像是否定了曾经的坚决，疑惑是否还要继续追寻。
“我送你回去。”下班后，两人来到地下车库，玉明斯站在车旁，示意艾靖把钥匙给他。
“不，不用了。”这次的拒绝和以往不同，是发自内心的排斥。
“艾靖，别疏远我，我……”只要是他说出的话，哪怕做不到，艾靖也会努力配合，他在内心自我挣扎，终是改口，“不，如果你想回原部门，我可以安排。”
“不，学长。”艾靖慌忙解释，“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觉得学长你可能还有……其他事要做，我不想妨碍你。”
这话中“其他事”隐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玉明斯眉头锁起，突然讨厌艾靖的让步，拿过他手里的钥匙，打开副驾门：“我没别的事，上车，我送你。”
“嗯。”艾靖老老实实上了车。
一路上，艾靖偷偷瞅了玉明斯好几次，每次都小心把目光投过去，又急匆匆收回来，最后一次，玉明斯侧眸，四目相对，艾靖愣了愣，垂头看自己的手指。
“有话要说吗？”
“啊？没。”
“艾靖，不会太久的，你要相信我。”
艾靖记得有过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却是不明白的，只好猜测着问出：“学长，你会和我在一起的，对吗？”
如果真需要什么承诺，这是唯一的事了。
直到车子停下，玉明斯都没能给出答案，只是说了句：“艾靖，我可以上去坐坐吗？”
玉明斯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换做之前，艾靖定是受宠若惊，此刻，却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玉明斯，想知道他是真心，还是随口一说。
“不方便，就下次吧。早点休息，明天来接我。”
艾靖意识到他要离开，急忙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他下车：“学长，你忘了回答我的问题。”
声音很小，手上的力度却很大。
玉明斯回身看他：“艾靖，或许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但在我这里，涉及你的，我会拼尽全力不去辜负，你要相信我。”
“我信你，学长，我永远都相信你。”艾靖眸子里的光因为这句话再次闪亮起来。
“再给我点时间。”玉明斯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真的不会太久的。”
“嗯。学长，你要怎么回去？”
“不用管我，早点休息。”
玉明斯在艾靖的注视下离开，之后变了装，以一个完全陌生的形象，去而复返，在摄像头的死角处，站了很久。直到艾靖的房间熄了灯，直到深夜的静谧里再也听不到人声，直到东方泛白，远处的马路再次被汽车的呼啸与鸣笛惊扰，他才碾熄最后一支烟，放进满是烟头的烟盒，丢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这一夜，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现在他能给的真的不多，但只要可以做到的，便想要尽力。
狄柏寒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只要是对其不利的，就鲜少有存在机会，艾靖该是除了他之外的最大威胁。
是的，如今的他也算是狄柏寒该消灭的对象之一，毕竟握着那人的软肋肆意威胁，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
狄柏寒之所以还一再忍耐，是因为那也许早就不知道是感情还是可怕的控制欲的情绪吧，也许，哪天若是变了质，说不定，会将自己一并除掉。
玉明斯眼神中的坚毅取代天生的迷离，他记起王通的话，不禁笑了笑。以前的自己是要依赖这个人的，当然需要顺从，可是很快，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一如当初所说，一旦足够强大，这可有可无的人，存不存在也就无所谓了。
若论狠，自己恐怕不亚于狄柏寒吧。
打了车回家，洗漱完没多久，艾靖就到了，时间尚早，两人准备一起吃早餐，不过，狄柏寒过来了。
“明斯，我送你上班。”
玉明斯不会拒绝，他太了解狄柏寒，自然懂得对待这人的分寸，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所以，在狄柏寒看来算得上得寸进尺的事最好还是别做太多。
艾靖开着车跟在后面，没有怨言，只是心里不太舒服，这样看不到尽头的让步，令他不敢想象那句“不会太久”究竟会是多久。
好在狄柏寒没有为难他，到办公室后，也只留了个背影给他，和玉明斯面对面坐着，这让他心里有那么一点感激。
“狄柏寒，你没事做吗？”
“我在等你今天给我的惊喜。”
“如果你喜欢惊喜，我可以天天给你准备，保证刷新你的认知。”
“明斯，在那之前，你要有心理准备，也许……”狄柏寒笑了笑，“某些人会比我先受不了。”
“嗨！”狄千寒来得正是时候，气氛立马变了。
狄柏寒起身：“你又来干嘛？”
“我一个人无聊就过来喽。”狄千寒往艾靖的办公桌上一坐，“我不会妨碍你们工作的。”
狄柏寒走后，玉明斯隐隐不安。
狄柏寒半点没有为难艾靖，甚至对昨天的事只字未提，行为太过反常，他不得不多想。
不过，眼下新品香水研制到了最关键时刻，他又顾不得太多，只能希望狄柏寒真的转性了。
“艾靖，我有事要离开，有人问起的话，就说我去云屋亭了。”
“知道了，学长。”
“明斯，你有什么事？”
“千寒，你反正没事，就在这儿待着好了。”玉明斯想了想，“要是你打算等艾靖下班送他回去，我没意见。”
“……”
玉明斯没等两人有所反应，便离开了，之后的时间，全部埋头于香水的研制，等到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临时研究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草草冲了澡就睡了。
第二天是被人叫醒的，已临近中午，他只觉头疼欲裂，浑身乏力，不愿睁开眼睛。
“明斯，明斯。”狄柏寒焦急地喊他，“明斯，醒醒。”
“你怎么在这？”
“明斯，你发烧了，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玉明斯推开他，倚在床头，“药箱里不是有退烧药嘛，帮我拿来，我吃了就好。”
“你烧得太厉害了，必须去医院。”
“我说了没事。”玉明斯闭目皱眉，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最近熬夜太多，几乎没怎么休息，发烧是正常的。
吃过药后，他又昏睡过去。
狄柏寒守在床边，等他睡得沉了，拿起他的手机给艾靖发了一条短信。
艾靖到的时候，门没关，二楼的卧室传来动静。
“学长？”他叫了声，没回应，便直接上楼。
卧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是玉明斯的，确切地说，是玉明斯发出的变了调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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