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玉氏的急坠(1/1)
“明斯，过来！”狄千寒一个劲儿地喊他。
“等下。”玉明斯一直重复这个回答，直到狄柏寒忙完停下，沙发上并排坐了两个人，他依旧站在阳台上，手中握着手机。
指尖停留在那串号码，也就只是停留而已，始终没有多用力一点，直到无意识地按下锁屏键，漆黑的屏幕上映出略黯然的脸，他才动了动。
客厅里，狄千寒随着电视上的节奏倒计时，在欢呼声燃起时，拿了酒杯用力和狄柏寒一碰，又举高对着他的方向扬了扬，大喊：“明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玉明斯低声回应，被电视里的响动掩盖，他垂眸轻笑，握紧了手机。
“新年快乐。”
狄柏寒过来，在他额上落下一吻，郑重的一吻。
玉明斯微微错愕。
爱意和欲望似乎紧密相连，却又是两码事，他能感受到狄柏寒的心意不带杂念，像是再纯粹不过的爱与祝福。
“新年快乐。”不由自主的回应。
“新年快乐！”狄千寒又是一声喊，“干杯！”
三个人的守岁，没有团圆，也不算糟。
假日归来，玉氏的员工又忙碌起来，玉明斯自是一刻也没放松过。
时间不快不慢，台历翻过一张，露出崭新的月份，标示第一天的数字下面是两个醒目的红色汉字，又是一个节日，玉明斯扫了一眼，没有在意。
“不好了，玉总！”临时调来的助理一头撞进办公室，开头语就是这让人不太喜欢的三个字。
“发生什么事？”玉明斯想了想台历上的两个红色汉字，还是问出口，他不觉得自己会被当成玩笑的对象。
“生产车间起火了！”
玉明斯第一次在玉氏毫无形象地冲刺，将助理远远甩在身后，他顾不得多想，夺过一块浸湿的毛巾便冲了进去，不忘喊一声：“封锁消息！”
助理总算追上来，紧张地盯着突突冒出的烟和混乱的救火员工，不得已道：“玉总，火势太大了，要不报警吧！”
“不能报警！”火警一旦出动，必定惊动媒体，暂且不论困休业整顿带来的损失，此时必定会成为竞争对手的把柄，为其攻击自己提供利器。玉氏刚有起色，若受此，必将一蹶不振，他绝不能允许玉氏被击垮。
想及此，玉明斯快速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发布一连串命令，众人行动渐渐有了秩序，却在这时有人报警了。
他一把夺过手机放在耳边，就听对面声音很严肃：“请再仔细确认一遍地址，同时要提醒您，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玉明斯大脑急转：“不好意思，我们是开玩笑的，愚人节快乐！”
说完挂断电话，瞪着助理：“马上命令所有人不准透漏消息！”
“可是……”火势太大了。
玉明斯脱下外套扔掉，亲自拿了灭火器上场。
“玉总，您不能再靠近，太危险了！”
“别管我，救火！”
好在平时经常消防演练，员工都熟知操作，在玉明斯的带领和指导下，很快变得井然有序。
火总算扑灭，没有人员伤亡，玉明斯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下，看看满场狼藉和收拾残局的忙碌身影，扯扯领口，长长舒了口气。
损失在可接受范围内，只要此事不泄露，不会有太大影响。
玉明斯休息了一会儿，要求召开会议，助理提醒他换身衣服，他这才注意到衬衣染满脏污，皱皱眉，让助理去帮他取衣服，自己则继续大步往会议室走去。
起火原因，是必定要调查的，若是人为所致，绝不能姑息。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灭顶之灾，并不是这场火。
过敏！不是一个人，而是大面积的彩妆过敏！甚至有些人开始出现皮肤溃烂。
火灾的第二天，调查还没有半点头绪，这个更大的打击就已降临，他明白，没有调查的必要了，因为无论天灾还是人祸，都已经不再重要。
很多东西坏掉可以修复，大不了扔掉，可是有些东西一旦毁了，要想弥补却太难。
一个企业的信誉，是需要用心维持的重中之重，玉氏可以没有新品，可以从巅峰跌落，止步不前，却绝不能丢掉这可能用再多心力都挽回不了的东西。
玉氏大楼被堵得水泄不通。除了成群的记者，还有许多行为过激的粉丝和一些受害者。
玉氏本是奢侈品，大多面向高端消费群，玉明斯决定重新打响招牌，尽管极度不愿，最后还是勉为其难采纳了众人意见，同意用当红流量明星代言。原因很简单，正如其他人所言，只要先带动消费，给玉氏起死回生的机会，其他的可以暂且不顾。妥协，似乎成了不可避免的事。
而如今，他们的脸都出现了问题。
在这个面皮远重于其他的时代，他不敢想象接下来将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这次的彩妆耗费了他大量心血和全部积蓄，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却原来，破釜沉舟也不一定就有成功的机会。
他快要没有力气去应对了，从早上到现在，一直站在玻璃幕墙前，迷离的目光投射很远，至于看向哪里，他自己也不清楚。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狄柏寒到了。
这人的目的已达到，只要是他想做的，似乎就没有办不成的，这一点，倒是和玉明哲颇像，只是两人的手段目的向来不同罢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其他方式？”玉明斯没有回头，声音嘶哑，“狄柏寒，你真有本事。”
狄柏寒没有回答他，而是在一旁的沙发坐了：“明斯，外面一群苍蝇恨不得将玉氏吞了，你却在这看风景，倒是挺沉得住气。”
玉明斯猛地转身过去揪住狄柏寒的衣领将他扯了起来：“是你做的！”
狄柏寒握住他的手：“明斯，你想脱离我吗？”
“玉氏就要完了！那是我父亲和我哥全部的心血，你怎么能毁掉它！你这混蛋！”
“嘘，明斯，不要骂人，那些脏话配不上你。”狄柏寒轻轻堵住他的唇，“这件事可大可小，全取决于你，你明白的，不是吗？”
“你做梦！”
“明斯，梦会不会成真，是分人的。比如我，我的梦一定会成为事实。”狄柏寒轻轻掰开他的手，整了整衣领，“哦，忘了跟你说，现在外面最糟糕的不是那些记者和受害者，而是那几位偶像明星的粉丝们，他们一直吵着要为自己的偶像讨公道，你想好怎么向他们解释了吗？而且那几位代言人的公司……”
“闭嘴！”玉明斯的身影不再笔挺，脸上的痛苦如此明显，他直直瞪着狄柏寒，“狄柏寒，不管我走到哪一步，都不会向你低头，你死心吧。”
“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收回这句话。”
“狄柏寒，你恶事做尽，不怕遭报应吗？”
“我怕什么。”狄柏寒笑，“就算真有报应，也不会是我一个人承受。”
“……你什么意思？”
狄柏寒重新坐回去：“明斯，我什么意思都好，你不需要懂，你只要明白，现在只有我能救玉氏，就可以了。”
玉明斯皱皱眉，总觉得他的话有问题，可已经不容他多想，警察来了。
玉明斯搓搓脸，站直，慢慢转身，向外走，狄柏寒在他身后出声：“明斯，别怕，我很快就会带你出来。”
他脚步未停，出了门。
听说玉明斯要出来，门口的粉丝疯狂再度高涨，推搡着抢位在前的记者和受害者，拼命往前挤，比见到他们的偶像还要夸张，即使玉氏的保安倾巢而出，再加上警察，还是抵挡不住。如果不是口中谩骂不停，还以为他们是要迎接哪位极度崇拜的人物。
玉明斯站在门口，透过护在面前的警察和保安，看着一张张年轻的愤怒的脸，听着嘈杂的辱骂嘶吼，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何曾听过这般不堪入耳的字眼，此时却只能生生受着。
一些失去理智的粉丝直接将手中的东西砸向玉明斯，也不管会不会把人打伤，幸好保安及时挡开。
玉明斯和身边的警察说了几句，轻轻拨开护住他的保安，站到了人群前。因为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突然一阵寂静。
玉明斯笔挺地站着，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白皙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精致绝伦的五官加上自带迷离的眼神，配着淡淡的忧郁，整个人美得不真实。
笔挺的身姿渐渐前倾，他深深弯腰，鞠躬：“对不起。”
这些人的行为对错，他不予置评，他也有偶像，虽然不会像他们这样疯狂，但喜爱大抵总是大同小异的，所以，他能理解他们。无论他们对错如何，自己在他们眼中，伤害了他们在乎的人，终归是错的，所以，他道歉，对每个相关或者无关的人，用最大的诚意道歉。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众人愣是不敢再将那些污言秽语抛给这人，似乎那些发泄式的羞辱在此全成了不可饶恕的亵渎。
很多人心中都转着一个念头：这人不出道可惜了。
他们自然不明白，这玉氏集团即使成了空架子，只要它还矗立在这里，他们眼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偶像明星在这人面前也要低上三分，况且，不是所有好看的人，都要被摆在镜头前才能发光。
玉明斯直起身，淡淡扫过眼前目瞪口呆的人，不明白他们的安静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为了等他再多说些什么，似乎不可能，毕竟人的理智不是那么收放自如的。
“咔嚓！”
记者终归是见惯了大场面，比粉丝要冷静得多，不知谁先将闪光灯对准了玉明斯的脸，配着这一声，玉明斯下意识伸手挡住刺眼的灯光，微微皱了皱眉。
现场再次吵闹起来，记者们大声提问着。
玉明斯抿紧唇，顺着警察开出的道，在场面再度失控前，安全上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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