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最后的平静(1/1)
听这口气，不了解的还以为他在耍流氓。
论长相，狄千寒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调戏别人的人，不被调戏已经算好了，可他偏偏不知收敛，总是口无遮拦。
这句话效果很明显，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直直看向两人方向，表情比盯着那“美人儿”时更加赤裸。
困在墙角儿的男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过来。透过通红的双眸，不难看出他的愤怒，可这目光深处掩藏的，是不容忽略的恐惧。他贴着墙，身体笔挺，唇紧紧抿着，指甲在坚硬的墙壁上死死抠住，骨节泛白，倔强又骄傲。
“还是个被欺负得厉害的美人儿。”狄千寒观察一番，又扬声发表他的言论。
男人看到他们两个时眼中闪现的光，因为狄千寒的话又消失了。
“千寒，别闹了。”玉明斯制止他，这样的场合的确不适合开玩笑。
“南幽，你大半夜在街上逛，是想男人了吧？”不知道谁起的头，此声一出，众人的视线立刻又转回去。
“肯定是啊！他男人不要他了，他可是饥 | 渴得很。”有人在附和，“一定是上次没爽够，想再来一回，哈哈哈……”
南幽脸色煞白，任由周遭的污言秽语传入耳中，始终没反驳一句。
“上次我们没机会参与，今天让你也见识见识我们的本事……”
那些人哄笑着围拢过去，随手撕扯南幽的衣服，南幽剧烈挣扎起来。
玉明斯皱眉，正要上前，狄千寒已经狠狠骂一句“畜生”便冲了上去。
狄千寒总是搀和群架，武力值依然约等于零，此时的他明显不是想胡闹搅局，而是因刚刚那些话想起往事，被那些人的行为激怒了。
他天生魅人的长相比南幽要诱惑得多，甫一靠近，那些人立马个个双眼放光，可嘴还没咧开，就被玉明斯踹倒了。
玉明斯在狄柏寒手上没有反抗余地，可他身手相当好，打架绝不含糊，对付这些人渣更是绰绰有余。
不多一会儿，便人仰马翻，四散溃逃。
“谢谢你们。”南幽开口，微微一笑，漂亮的桃花眼没了怒意与惧色，多出几分俏皮，“我叫南幽。”
玉明斯微微点头，垂眸，想他方才还差点被辱，现在又笑得如此无所谓，不知这和狄千寒如出一辙的表情切换是因为掩藏太深还是只肯把苦收进心里。
倒是狄千寒没想太多，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笑嘻嘻道：“我是狄千寒，他是玉明斯。”
说到后面时指了指玉明斯，又将南幽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一番，还夸张地凑到人脸前：“你的眼睛真好看。”
这话要是晚出口一秒，玉明斯的手就伸出去了，当然是为了把他扯回来，他现在的动作在玉明斯看来，分明是想要强吻，这样丢脸的事他是做的出来的。
“你的眼睛也很好看。”南幽笑得眉眼弯弯。
玉明斯不禁再次皱眉，这样的互夸难道该出现在两个大男人的对话里吗？那两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目前的话题内容，还在继续。
玉明斯默默叹口气，迷离的目光望向远方，他想艾靖了，艾靖安静待着的模样比这两张让人一眼难忘的脸要可爱得多。
三人聊了一阵，南幽打了通电话，便有人来接他了，临走前留了名片。
狄千寒往车里瞅了瞅，只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模糊的侧脸，等车子走远，他才道：“明斯，那男人的脸比我哥发脾气时还臭，肯定是因为南幽半夜出来让他独守空闺，他心里不爽，你说是吧？”
玉明斯没搭理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喊起来：“哎，南幽在我哥的公司吗，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
“你看，狄氏集团，不过这名片好像和我们的不一样，公司名称也不一样，连产品……哎，明斯，你等等我，不要走这么快嘛，这大晚上的……”
两人没能在街上逛一夜，狄千寒就开始抱怨累，两人便打车回去了。
其实，他并非真累，对于作息时间一塌糊涂的他来说，现在精神最是抖擞，他只是不想玉明斯太累，毕竟现在玉氏处于恢复期，玉明斯要付出大量精力。
一如既往，两人同床，玉明斯也懒得再探讨这个问题，冲个澡便睡了。临近中午醒来，身上沉甸甸的，把狄千寒扒在他身上的手脚拿开，还没等起身，就又被缠住了，他无奈地叹口气，正要出声，就听狄千寒在嘟囔：“明哲哥……嗯……”
这是玉明斯最不想从不清醒的狄千寒口中听到的三个字，他轻轻推推狄千寒：“千寒，醒醒。”
叫了半天，狄千寒总算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天亮了吗？”
还没等玉明斯开口，又倒头大睡。
玉明斯一动不动坐了很久，想了很多，然后，下定决心般，收起了扣在床头柜上的合照，换上另一副相框。
狄千寒再次醒来时，视线扫到床头柜，一时愣住，原本属于玉明哲的地方被艾靖替代了。
“明斯，明斯？”他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此时，玉明斯正在给笼里的苍鹰喂食，为了防备狄千寒的好奇心，只得把笼子转移。
狄柏寒等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明斯，它的精神看起来比我想象的好。”
“我会让它好好活着。”玉明斯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对于他这么快就没事人一样出现并不意外。这么久以来，他早就将羞辱自己当做了习惯，而自己总也要在强大到彻底摆脱他之前继续学着忍耐，当然，不会忍太久的。
“我相信。”狄柏寒上前摸了摸生气不足的鹰，“我当初驯化它可是费了好大力气的，它的生命力的确很强。”
“你费再大力气，最后一样不能得偿所愿，当初，就该轻松点，送我只金丝雀。”
狄柏寒笑了：“明斯，你不是金丝雀。”
“我也同样不是它。”
“是，我现在信了，你是一只鹰，不过，是只桀骜不驯的鹰，哪怕我再有本事，也驯化不了你，不过……”狄柏寒说着靠过来，附在玉明斯耳边，“除了驯化，还有其他方式。”
玉明斯微抬下巴，斜斜扫过去，只一眼，视线尚未落实又收了回来，在狄柏寒的角度看来，只是被赏了一个白眼儿而已，他却很高兴，用力搂住玉明斯的腰：“明斯，你很快就知道，这其他方式是什么。不过，春节就要到了，在这之前，我们先好好吃顿年夜饭吧。”
年夜饭自然是狄柏寒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差一个汤就可以开饭。
狄千寒从第一个菜上桌开始就直勾勾盯着，猛咽口水，此刻忍到极限，偷瞄几眼厨房的方向，趁狄柏寒不注意，抄起俩鸡腿直奔阳台，一屁股坐玉明斯身边，递出一只，还没等玉明斯有所反应，手又缩回来：“你不吃啊？那我都吃了。”
“……”玉明斯无语地看着他。
他大口大口撕下鸡腿肉，嚼得津津有味，刚吃完第一只，就听狄柏寒喊他，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抓着剩下那只一把塞玉明斯口中，狠狠抹掉嘴上的油，回头：“哥，明斯说他饿了。”
玉明斯僵着脸取下鸡腿，见狄千寒正笑得一脸“谄媚”地看着他，只好咬着鸡腿撕下一小片肉，细细咀嚼。
“马上开饭。”狄柏寒回了厨房去端汤。
狄千寒一把夺过玉明斯咬了一口的鸡腿，边狼吞虎咽，边小声“嘁”了一下。
玉明斯嫌弃地看一眼吃相不端的他：“你又怎么了？”
“我哥真是偏心，你偷吃没事，我偷吃就得挨训。”
“你这天天吃，还跟个饿死鬼似的……唉！”
“怎么了，不行啊？”狄千寒三两口解决掉，擦了擦嘴上的油，“我体力消耗大，饿了当然要吃啊。”
“行。”玉明斯淡淡吐出一个字，又看向远处。
“明斯，你有心事啊？”
“你还是关心待会儿先吃哪个吧。”说着起身回客厅。
他确实有心事，关于艾靖的。
艾靖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两人一直没联系。他以为艾靖会忍不住打通电话的，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像是他对于艾靖成了可有可无的一个，这种感觉很不好。
今天除夕夜，他想要打过去，又找不到理由，或许只是一句简单的节日问候就好，可是，出口却太难，因为那之后的空白与沉默，是他不想再带给艾靖的。
这样不明不白的消耗，没有期限的等待，又有多少人能坚持下去？换做自己，会不会早就放弃了？
“嗯，好吃！太好吃了！”狄千寒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使劲儿夸赞时不时瞪他一眼的狄柏寒。
三个人的年夜饭，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以往是五人，后来，没有玉政和玉明哲的这两年，同样也没有狄千寒，两人的餐桌，向来是沉默的，若是开口，也总捡最伤人的说。
如今回来一人，剩下的两个，归期未定，或许此生也不得圆满，可有狄千寒在，气氛算是活跃了。
晚饭过后，狄柏寒收拾，狄千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玉明斯则去了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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