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顺利的开局(1/1)
玉明斯赢了。
惊天震呼，响彻夜空，只是，他并不开心。
这是他第一次和人比赛，亲身参与，比想象中要惊心动魄。他不怕死，但他惜命，因为责任与牵挂，所以哪怕搏命，却必须留命。
而这搏命的一场，换来的不过九牛一毛，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和这条路分不开了，对于最后能否完整回去，他着实没有把握。
有人在敲车窗。
玉明斯缓缓转头，混乱的灯光下，晦暗不明的脸，是陌生的，盛气凌人的。
那嚣张与生俱来，源于不知名的优越感。
玉明斯面无表情地打开车窗，看着他，没有说话。
“玉，明，斯。”男人一字一顿念出这三个字，完了用不屑的口吻继续，“没听过。”
玉明斯淡淡扫他一眼，准备关窗离去。
男人伸手一把按住车窗，挑衅道：“再来一次。”
“明天吧。”
“怎么，不敢了？ ”轻蔑意味很浓，“刚刚不过是你侥幸，再来一次，你未必能赢，不，是 一定会输。”
玉明斯垂眸，换做平时，他可以将这陌生人视作无物，就此离去，不过，现在这里是他的收入来源，而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也许会成为他的摇钱树之一。
既然妥协无可避免，在目前的处境下，那些所谓的骄傲什么也不是，他尽可以放下。
正准备答应，就听男人又开口了：“别以为你赢了一场就了不起，就你那速度，比起这里的记录还差得远呢。”
“我不是来破纪录博掌声的，只要能快过和我比的人就够了。”
“说得倒是好听，不想博掌声，你来这里干什么！”男人瞅瞅他的车和穿着，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腕表上，“你看起来可不像是纯粹为了找刺激的人，别告诉我你还是个要钱不要命的财迷！”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为了钱。”玉明斯缓缓开口：“我可以和你比，不过，你要满足你的好胜心，夺回你的面子，而我，只要钱。”
他这次赢，在他自己看来无悬念，在其他人眼中却成了凭空杀出的黑马，而且是极不讨喜的那种。
他的胜出对大多数人来说并非一件值得欢呼的事，在他得到全额奖金时，某些漠视了他的下注人却损失惨重。
他如今最缺的便是钱，以后的很长时间里可能都和这个字脱不了关系，而这里并非他梦想中的赛场，不过是一群闲人的玩乐地，直白些，或许能省去很多麻烦。
男人拧眉看着他：“你说真的？”
“我没工夫跟你开玩笑。”
男人看他怎么也不像缺钱的：“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
“与你有关吗？”玉明斯淡淡道，“要比就快点。你输了，我要这次奖金的双倍。”
“要是你输了呢？”
“我没钱可以给你，不知道你对我身上哪个部件感兴趣？”玉明斯斜睥过去。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诱惑力最大的。
男人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来这里的大多是一些富家子，除了钱就是闲，彼此间的赌注向来不限。偶尔有个别穷疯了的来玩命，自然成为他们的玩物，身体部件什么的赌注算是正常事。但是玉明斯这样直接的，还真是唯一一个。
“我对你身上的部件不感兴趣。”男人慢慢靠过来，胳膊搭在车窗边，头凑近车内，闭目嗅了嗅，“我对你身上的味道感兴趣，我要你的古龙水。”
玉明斯一怔，没想到男人会提这个，不过：“我只有一瓶，没有多余的可以给你。”
“哦？我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个味道，这是哪家的？”
“你是想和我赛车，还是想和我讨论这个？”
男人想了想，突然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喂，老大，这儿有个和你说的一样的好看又好闻的美人儿，你要不要来……车当然开的不赖了……啊，你还没回国啊，那你没眼福了……行，没问题……有我呢……”
玉明斯听得直皱眉，在男人再次靠过来之前，一踩油门，走了，任男人在后面追赶嘶吼，车速不减。
“明斯！明斯！”
路边站了两个人，是狄千寒和褚骏，正兴奋地跳跃挥手。
玉明斯停车：“你们……”
“我们来给你庆祝啊！”
“等我很久了吧？”
“哪有，我们才刚到而已！”
沉默担忧将时间拉得漫长，浸于其中煎熬的两人，终于脱离不安，换成路灯下欢笑的三人影。夜色下的笑语，似劫后余生般无比欢畅。
玉明斯想着，他的没有把握，也许可以再努力一些，成为不留遗憾。
玉明斯一大早又要出去，狄千寒揉揉惺忪的睡眼，扒拉开褚骏，跳下床追出去：“明斯！”
“怎么了？”
“艾靖回来了。”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他回不回来，对公司没有影响。”
“那对你呢？”
“……我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就不要迟疑这么久。”狄千寒倚在榕树上，仰头望了望，“褚骏告诉我一些事。”
“什么？”
“以前学校里的事，你没有跟我说过的，关于艾靖。”
玉明斯垂眸，他隐瞒狄千寒的事，只有一件。
“我没有怪你瞒我，只是奇怪，你竟然对我还有秘密。”
“千寒……”
“让艾靖留下吧。”
“不行。”
“明斯，事情有结果前，你又如何知道哪种选择更好，或许你认为最好的方式反而是错的，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害，为什么不趁着还能拥有去珍惜呢？”
“……”
“你当初那么做和我也有关，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当时该告诉我的，如果我知道，一定不允许你放弃……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好在，有人一直在，所以，别再放手，如果失去，后悔就来不及了。”
玉明斯没有回应，仰头看向这棵榕树，榕树并不高大，却生得繁茂，总能在夏日营出一片阴凉地，只是太久没有人修剪，长得杂乱了些，但这不妨碍狄千寒每次来都要靠近它。
“明斯？”
“我想让人砍了它。”
狄千寒注意到他的视线，一时不解。
“千寒，其实，有时候，就算结果是坏的，再努力一下，说不定也能改变，不是吗？”
“……”
“可是有人却不肯付出最后那一点努力……不肯……”
“明斯……”
“我会让人砍了它。”
玉明斯说完便走，身后似乎飘来一句话：明斯，你是在怪明哲哥吗？
声音很轻，散在风里，玉明斯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在山道上跑了几圈后，玉明斯接到了南幽的电话。
“明斯，其实我今天找你，是向你道歉的。”
“道歉？”玉明斯微微疑惑。
“上次的事啊，绝太过分了。”南幽歉意地看着他，“他这人一向如此，希望你不要怪他。”
“南幽，我没有怪狄先生，你不必为这事特意向我道歉。”玉明斯垂眸，“其实，我该感谢狄先生为我指了路，否则，我现在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玉明斯之所以拿到赛车的邀请函，是亏了南幽的。
那日南幽来找他，告诉他，钱和人脉这种东西，难与易是分人的，于是他见到了那个叫做狄漠绝的男人，和狄柏寒同姓。
那双眼睛阴冷可怖，这不是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该流露的眼神，更不是对待一个客人该有的反应，除非这人向来如此。
玉明斯不禁想，单论眼神，这人倒是比狄千寒更适合成为狄柏寒的兄弟。
南幽在为两人做介绍，玉明斯伸手，对方却不予理睬。
“绝。”南幽抬起狄漠绝的胳膊，拖他的手到玉明斯面前，桃花眼里笑意连连，“能给点面子不？”
狄漠绝的脸更冷了些，象征性地握住玉明斯的手，一触即分。
玉明斯垂眸，来时的希望尽数散去，并不指望能得到什么帮助，他不了解狄漠绝，却是了解狄柏寒的，换做狄柏寒，是绝对不会相助一个无法为其带来利益的陌生人的。
果然……
“我不会帮你。”
男人直白的拒绝，加上眸子里的冷意让人颇为不舒服，好在玉明斯已有心理准备，忍了下来，安静地与他对视几秒，起身：“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狄漠绝在他准备离开前叫住他，给了他那张赛车邀请函，奖金不菲，可对玉明斯如今背负的债务却连零头都不够，所以，他的目光没有南幽想象中热切。
南幽看着他，若有所思，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狄漠绝却先一步开口：“一次性解决问题，是有能力的人可以做到的事，没本事，就不要瞧不起任何一种可能。”
玉明斯攥了攥手里的邀请函：“谢谢。”
是的，有路总比没路强。说不定，这个开端，会是希望的开始。
而现在，这真的就成了一条路，所以，真心的，他想要感谢狄漠绝。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南幽和狄漠绝还有这样的对白。
“绝，他是我的朋友哎，你真的不打算帮他吗？”南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让玉明斯空手而归。
“会有人帮他的，那人可是找他好久了。”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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