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阿狗受难记2(1/1)

    “善兄!”黄黄儿的阿大朝来人抱拳行了礼,便捉住阿狗的下巴让他扬起脸来。

    大概是五毒汤的气味过于浓烈,来人用昂贵的丝帕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副慈眉善目,弯腰向阿狗啧啧了几声: “好相貌!好眼神!看来,你很不服气,也很不认命……

    至启朝开国国师预言身有妖血之人会让天地翻覆,我还以为妖奴这东西早已死绝,没想到如今还剩下一只……可我善殷一向对那些对不服气、不认命的东西没什么耐性!” 说完他阴笑了几声,从袖中抽出几根长约三寸的钉子,催动内力,将一根朝阿狗的脖颈处刺下。

    “善伯伯!不要!”黄黄儿见阿狗眼中露出难忍的疼痛,连忙跳起来为他抵挡。

    善殷将剩下的几根钉子握在了手上,弯起眉眼慈爱地拍了拍黄黄儿的头顶:“怎么?心疼了?是看这小东西模样周正?”

    “不,不是”,黄黄儿显然有些怕他,连忙垂下头去。

    带着善殷内力的钉子在阿狗全身经脉游走,然后深深钉入骨髓之中,疼得他浑身乱颤。来人满意地打量着阿狗的反应,抚了抚黄黄儿的头: “在我们启朝,妖奴是奴籍的最下层,连个人都不算。但他们身有妖血,天生神力。除了力大无穷之外,承受毒药和疼痛的能力也非常人……黄黄儿和你阿大可不能大意。”

    说着,善殷将手中剩下的几颗钉子一并交给了她:“这些锁妖钉能将妖奴的血脉封住,让他们与常人无异。 等一会儿,我和你阿大有要事商谈,若他不老实,你就用善伯伯教你的运气之法再给他钉上些!黄黄儿可清楚?”

    “清,清楚”黄黄儿打了个哆嗦,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钉子。待善殷和自己的阿大离开,连忙挥舞着小手,将一张帕子浸了凉水,搭在阿狗的额头。

    此时,已瘫软在池边的阿狗,陷入了梦魇。他仿佛又回到了九重炼狱,凶神恶煞的狱卒正对着他拳打脚踢,一边将他的饭菜拖得远远的 :“你这死狗,也想吃饭?让你给军爷舔的鞋到现在都没弄干净!”

    他抱着头躲避着那些仿佛打进他骨髓的拳脚,一阵清凉却让那些刀刺之痛停了下来。 阿狗猛地从恶魇中睁开眼睛,却见黄黄儿正瞪大着眼睛,双手抱脸地蹲在自己面前。

    “你滚……”他恶狠狠朝她嚷嚷,心里想着若不是着了这小丫头的道!他哪里会在这里受苦!

    可刚吐了几个字,他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锁妖钉让他浑身灼热,而五毒汤里的毒液却化作绵绵的阴雨,密密实实地往他肉里钻。

    阿狗咬紧牙齿,将搭在额头上的帕子扔在黄黄儿脚下,凶神恶煞地朝她吐了口唾沫。

    黄黄儿蓦地愣住了,举起锁妖针毫不示弱地朝阿狗回瞪回去, 可瞪着瞪着却不争气地嚎哭起来。

    “臭妖奴!你给我等着,看我叫阿大和善伯伯怎么收拾你!” 说完,忿忿地用衣袖擦干净脸上的唾沫,大闹着跑了出去。

    ——“不是已经有个妖奴了吗?怎么还要让黄黄儿充数?”屋外,她的阿大不知为何和善殷发生了争执,几乎暴怒起来,声音越来越高。黄黄儿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找了个地方躲藏起来。

    只听善殷用尖细的声音,向她的阿大劝道: “黄老!那妖奴虽然天生神力,但身上的血印若非挖肉割骨无法去除……善殷只是说万一,万一才让黄黄儿去顶!你也知道, 陛下虽然年轻,但城府颇深,绝不像表面那样沉迷享乐……这十二人若能立下奇功,倒也并非只是死路!”

    听到此,黄老叹了口气:“我知道。若他能够掌政,一定会让我们阉人有出头之日。我也恨各大家族把持朝政的局面!只是……我老了,怎么都可以,但我这养女还那么小……善兄可否在陛下那里通融通融?可否将制作药人的方法和解药药方献给陛下让我换她……”

    黄黄儿听到此吓得踉跄了几步,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药室之中。

    她惊魂未定,又见阿狗对她怒目而视,继而大叫起来:“看什么看!我就不应该把你从那烂山沟里捡回来! 这下好了,我可能要成第十二个药人了!你这个烂妖奴,身上的血印更本去不了,除非把骨头刮烂……”

    未等她说完,一群玄衣人冲了进来,用钩子将阿狗从汤池里勾起拖出,一路拉拽进了一间破烂的房间。

    黄黄儿吃了一惊,急忙跟了过去,却被阻拦在了门外。

    只见阿狗赤身赤裸,双手双脚被分开捆绑了起来。善殷带着自己的阿大拿着把打磨得铮亮的小刀,走了进来。

    看了看阿狗的胯下,阴阳怪气地朝他笑了笑: “黄黄儿应该把偷听到的都对你说了吧?你身上血印深入骨髓,无法去除。可你泡了人家这么多药,死了也可惜。不如骟了你,和我回去宫中做个内侍,也许能派上点用场。”

    见善殷向自己高高举起刀来,阿狗居然将几个字冲出了喉咙:“不,我,不想”。

    善公公双眼发亮地把那小刀/插/在/了他的两/腿/中央,极其慈爱地看向阿狗: “打了一颗锁妖针,还能这么快把参下哑毒的迷药消解…… 可当我给你打完剩下的四颗,你便什么也干不了了。来,说说看,你为什么不想?”

    “我不想……变成……不男不女的东西。”

    “不男不女的……东西?”善公公打量了阿狗许久,抽出随身携带的软鞭狠狠地抽向他,直到把阿狗打的得皮开肉绽:“一个妖奴也敢瞧不起阉人?来,我让你看看……”

    说着,善殷竟帮他解开了绳索,将小刀放到他手中,朝门外发着抖的黄黄儿挥了挥手: “黄黄儿,你是不是不想做那第十二药人?只要你把剩余的锁妖钉钉进他的四肢。善伯伯就放了你。”

    “不,我不想。”黄黄儿一边哭喊着摇头,一边战战兢兢地看向善殷和自己的阿大。

    “不想什么?不想给他钉上,还是不想成为药人?黄黄儿,乖。你知道药人有多苦的。若吃不上解药,骨头里便会像是被蚂蚁啃食一般的难受!你,不想的吧?”

    “善伯伯!”黄黄儿哭得更大声了。可她毕竟是个孩子,再坚持了一会儿,便磨磨蹭蹭地走进了房间。咬牙将剩下的几个锁妖钉打进了阿狗的四肢。

    阿狗瞪大了双眼,疼出了一身冷汗,顿时觉得全身的气力变小了许多。

    善殷极其慈爱地对着阿狗放柔了声音,用软鞭指了指黄黄儿的方向:“她活或你疼之间,她选择了你疼。而她死和你活之间,你又会怎么选呢?”

    阿狗盯着黄黄儿,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做出了一个口型。善殷大笑起来,立即将软鞭套上了黄黄儿的脖颈。

    “善兄,你说过不会……”黄黄儿的阿大叫嚷起来。那群如影子般的玄衣人却立刻冲进来抹了他的脖子。

    看着昔日好友的在自己面前倒下,善殷摇摇头,蹲下来合上了他的眼睛, “黄老,想当初,你我也想过出人投地,可得不到神族后裔、名门望族的荐存,最后不了了之…… 你医术高明,却被处了阉刑打出皇都。我武功高强却自甘堕落,割下腿间的二两肉待在了陛下/身边……

    我善殷至今都记着你离开皇都之时对我所说:“男人,又不是只靠着腿间的二两肉活着。那些人太小看阉人了…… 虽说阉人下贱,但在这等级森严的大启,只有接近权力的中心,才有可能有翻盘那日…… ”

    可你最后却动摇了,有了妇人之仁。陛下重用我们,让我们一展平生抱负,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养女耽误他的大计?

    说着,他站立起来,再次带上慈祥的笑意对阿狗指了指门外放置的狗食: “小妖奴,你看。我虽是你口中不男不女的阉人,世人嘴里的阉狗,却能掌握别人的生死。而你呢?身为妖奴,连活都活不下来,怎么当人……门外那碗狗食,我又多渗了些哑药。如果想活下去,就阉了自己,打开门来吃一口。” 说着轻嗤一声,关上了房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阿狗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狭小的空间中,黄黄儿小小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阿狗默默地看了黄黄儿好久,终于爬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用双手圈住自己,又冷又饿地昏睡了过去。

    当他饿得苏醒之时,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门外的狗食仿佛散发着无比的香气。

    善殷用脚将那狗食往门缝内移了移,向他问道:“小妖奴,两天过去了,你想好了没有? 是想当一条掌握别人生死的狗,还是想变成地上躺着的这具尸体,让那些东西作践?”

    阿狗转头看向旁边,初夏的天气让黄黄儿的尸体上过早的出现了一些东西,苍蝇不停地绕着她飞舞……他终于动了动手指,拿着小刀刺入了自己后背血印的地方,用那匕首深深挖着——

    ——“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阿狗大喊着,终于,渗入骨髓,血肉横飞。他朝着那狗食爬了过去,大把大把地将那些馊掉的食物放入口中……

    善殷瞪大了眼睛,仰起头向天长笑,“好,够狠!可堪大用!可堪大用!”

    他拖走了阿狗的狗食,解开自己的外袍将他的身体遮住,然后将一块白面和成、烤得喷香的面饼递到了阿狗面前: “今后,你就是我的第十二个孩儿了,是要为陛下办大事之人。阿大怎么可能只让你做个阉人?阿大这就带你回皇都去见我们的陛下。好好办事,你就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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