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 | 你有刺青？(2/2)

    不同于顾骁的复杂心情，少年的神色自若，他打量过周遭的环境，涩哑着嗓子问：“有水吗？”

    “你认识我？”少年问。

    通体黑色的军刀锋利至极，露指手套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抵在刀面，由上而下，缓缓划过。

    沐寒的表情登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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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了。”顾骁淡淡道。

    他不知道这样的盲目自信从何而来，即便他曾经因此万劫不复，他还是义无反顾地信着。

    他深深地挑起眉，侧过头，看向顾骁。

    少年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髌骨复位的疼痛无比剧烈，封尧条件反射地窝下腰，额头霎时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封尧揉了下膝盖，含糊其辞道：“应该能行动。”

    “和大部队脱节了。”

    没失忆？那怎么会忘了？顾骁的眼底尽是诧异。

    而最终，万般思绪化为唇角的一抹弧度，顾骁闭了下眼睛，再抬眸时，眼底便尽是慵懒的笑意。

    封尧看到他在愣神，就提醒般地动了下腿。他的膝盖行动不能自如，动时用了腰腹的力气，顾骁在他的身旁，余光里又望见了那枚刺青。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骁匆匆掩下神色，没有回答。

    沐寒问：“那刀是你老婆吗？天天抱着亲。”

    沐寒问：“膝盖骨让人敲了？”

    沐寒无语地坐到远处。

    这什么蛮不讲理的占有欲，看一眼腿也算非礼勿视了？

    封尧停顿几秒，继而慢吞吞地卸着裤子。

    “封尧。”少年答他。

    少年无意识地轻捏水瓶，向顾骁询问：“你们是军方的人吗？我们没有回指挥部吗，这是哪里？”

    “你有刺青？”顾骁握住封尧的膝窝。

    少年看出了顾骁的不太对劲，疑惑地望向他，眉宇之间流露出毫无破绽的生疏。

    “疼吗？”顾骁问。

    顾骁垂着眸，指尖轻抵在光裸的膝侧，触着紧致的肌肤，他想，真好看，和过去一样，一点都没变。

    但他还是迈开腿，走了过去。

    失忆了？被榔头砸的？顾骁将信将疑地把水递过去，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厌其烦地又说了遍。

    “没什么可道歉的，不是你救的他们吗？还爆破了军火库，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现在都突不了围。”沐寒席地而坐，自我介绍以后，问少年的名字。

    顾骁的心头微沉，隐隐地泛起慌乱。

    顾骁斜睨过来，眼神示意他闭嘴。

    封尧点头。顾骁又问：“G代表什么？”

    封尧只当顾骁是在用闲聊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不大意地答他：“我记不太清了……嘶……”

    少年喝了两口水，清清喉咙才说：“封尧。”

    顾骁没事就喜欢擦他这把小军刀，一擦能擦一整天，沐寒和他认识了四五年，到现在都不太明白，他这到底是什么特殊的癖好。

    哦，不能说。沐寒摸了下鼻子，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岔开，问封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封尧没有搭茬，低头穿着裤子：“谢谢。”

    少年捂着后脑勺，面露痛苦地和顾骁回望，可是，直到视线久久相撞，他的神情都始终毫无波澜。

    顾骁抬起眼，乌沉沉的眸子映出封尧的面容，眼波里蕴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相信封尧是真的忘了，他太了解封尧，从一举一动，到眼角眉梢，所有的细微末节，他都读得懂，封尧瞒不过他。

    顾骁愣了一下。

    顾骁将他的动作看在眼中，凝着眉心，抬手按在封尧的膝盖骨，他没用太大力气，封尧却抽了口凉气。

    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接下来的久别重逢，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还没有准备好。

    他告诉自己，该来的总会来，从他活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应该知道，他们都活在这个世界，是迟早要遇到的，他躲不过，也逃不掉。

    沐寒没反应过来：“什么？”

    顾骁的唇角轻绷，不作回答。手腕轻翻，他干脆利落地收刀入鞘，听得耳后传来半声痛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顾骁曾有一段不为人知但刻苦铭心的爱情，那个令他念念不忘的恋人，在他午夜梦回、大醉酩酊时无意识地轻喃的名字——好像就是封尧。

    沐寒：“……”

    顾骁蹲在少年的身旁，沉默地望他。

    封尧低低地嗯了声。顾骁拿开他的手，隔着裤子摸索几番，封尧疼得肌肉紧绷，咬着牙关看他。

    封尧的腿笔直而颀长，肌肉线条流畅，他在研究所长大，很少遭遇流离失所的战乱，身上是不经暴晒的通透白皙，也没有半点伤疤。

    顾骁看向沐寒，不着表情。

    沐寒走来，往少年的手边扔了袋面包，少年接过来道了声谢，末了，又补了句，“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