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岳 | 我一直在自言自语(1/1)
第十七章
过道的尽头有许多实验台，试管、烧杯各种器皿碎裂散落，桌上与地面遍是狼藉。
司远走到最近的实验台前，翻来翻去，没找到试剂，就拿起桌角的手稿来翻阅。
“这里有人，很近。”
封尧向前望着，眉梢倏地皱起，他迅速侧过头，视线极快地移动，隔着重重幽绿的培养皿，落到远处，“有两个人，一个在十点钟方向静止，一个在动，要跑。”
沐寒快步走到拐角的隔间：“林知音在这。”
隔间里有一道被炸开的铁门，门旁有识别锁，林知音昏倒在墙边，生命迹象健康，没有明显的伤痕。
沐寒见了林知音，比见到五百万还激动，一个箭步上前检查，而后将人背了起来，去寻另一人。
封尧的反应极快，向那人的逃跑方向追去，边跑边对G说：“分析地形，检测离开的最快路线。”
眼前出现地形道路指示，G的导航声音响起，封尧急刹左转，在培养皿的间隙中穿梭，丧尸歇斯底里的咆哮划过耳畔，二人的距离在不断缩短，眼前出现来时的铁门，封尧冲出过道，赶在那人夺门而出以前，成功拦截。
这是一名极为俊美的青年，他谨慎地盯着封尧，缓慢地后退几步，和封尧保持着距离。
封尧与他遥遥对望，手腕不动声色地轻扣。
这人脸上的凝重渐消，无端地对封尧绽放了个帅到人神共愤的笑容，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的身形一晃，几步冲到眼前，要将封尧掀翻在地！
封尧不退不避，抬手抵在这人的肋骨，按下开关。
沐寒等人赶来时，青年正倒在地上抽搐。
封尧卸下青年的枪，调试两下，随手揣进腰间，听到沐寒问：“你把他电死了？”
封尧：“没死，抽两下就好了。”
司远看看这青年，惊疑地哎了声：“他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是谁了。”
听他这样一说，沐寒也发现了：“还真是。”
两个人面面相觑，想了片刻，愣是谁也想不起来这青年到底像谁。
封尧从包里掏出半瓶水，往青年的脸上泼去。
青年抽搐以后就昏了过去，此时才悠悠转醒，他缓了一下，揉着后颈坐起，眯起眼睛看封尧。
沐寒问：“叫什么名字？”
青年报了名字：“郜岳。”
封尧问：“你跑什么？”
郜岳轻佻而温和地扬起眉，反问他：“那你追什么？你不追的话，我是不会跑的，你还电我呢。”
封尧淡淡地辩驳：“你先跑了，我才追的。电你是因为你要近身格斗，我是正当防卫。”
郜岳望着封尧，眼底渐浮笑意，没再和他理论，坦然地道了歉：“好吧，是我不对。”说罢，他的视线又从封尧转向沐寒，打量他们的装束，自来熟地问：“你们是雇佣兵吗，接了什么委托？”
沐寒不予理会，只道：“现在是我们问你。”
郜岳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我也是雇佣兵，看到你们有点激动……我的委托是在这里寻找DIN1的血清。刚刚遇到了这女孩，她反应太过激，用枪指着我，我就把她打晕了，她是你们的朋友吗？”
司远连忙截断他的话：“DIN1的血清？！”
Sen从来没有研究过DIN1的血清，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能够参透Sen的科研，制出DIN1的血清。听到这里，封尧也是极为迷惑，和司远茫然地对视。
司远问：“谁给你派的委托，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我不能告诉你雇主的身份，这是规定。”郜岳无奈地说，“血清在地下三层，但我破解不了密码，下不去。”
封尧问：“一路上的门，都是你爆破的吗？”
郜岳饶有兴趣地望向封尧，点了点头，和他闲聊：“小帅哥，你的电棒……很别致，在哪买的？”
“谢谢，这是我自制的，不是买的。”封尧说，“为什么不把地下三层的门直接炸开？”
“不用谢，你可以卖给我一根，或者教教我怎么做。”郜岳笑着和封尧插科打诨，随后抬手指向不远处，“没有爆破那么简单，你可以去看看。”
沐寒不想多生事端，见封尧和司远跃跃欲试，就阻拦道：“不去看了吧，人已经找到了，我们——”
司远和封尧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没等他说完，二人便去找门了，郜岳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
沐寒：“……”
无可奈何，沐寒只得背着林知音返回，走了两步，忽然想起，自从来到地下二层，他一直都没看到顾骁。
刻意寻觅后，他在角落里发现了顾骁。
顾骁半隐在黑暗里，靠着墙壁，又拿出了他那把军刀，他的状态不太好，像是紧张，在不断地捏刀柄。
注意到沐寒的目光，他向后退了半步，彻底融入深邃不尽的黑暗，只余绰约的人影。
沐寒和顾骁的关系很铁，也很淡，顾骁不想和他说的事，他不会去追问，看出顾骁的拒绝意味，沐寒便没再管他，追着另外三人去了。
郜岳博学多闻、善于社交，和司远、封尧很有共同语言，这边正是聊得热火朝天。
司远问：“医院里的丧尸是你放出去的吗？”
“是，停尸房里都是丧尸，不放出去的话，很难来到这里。”郜岳似乎对封尧很感兴趣，说着，关注点就又跑到了他身上，“小帅哥，你的单镜片是人工智能？有什么功能吗？你看着不像雇佣兵。”
封尧挑了个问题答复：“我是技术兵。”
他停在铁门旁的识别锁前，试探地按了几下。
沐寒指指被炸开的门：“这门不是开了吗？”
郜岳笑盈盈地，没说话。
“门里的走廊布满了激光射线。”封尧解释，怕他不信，又拿出根铁丝，抛了进去。铁丝在空中划出小半道弧线，瞬间被削成铁粉。
沐寒见过激光射线，但没见过这样密集的激光射线，他惊讶地看着那一滩粉尘，咋舌道：“那怎么办？要不然回去吧，别看了？”
沐寒早就过了好奇害死猫的年纪，也没有研究情怀，他只想早点回去交差，进不去地下三层正合他意，却忘了团里的技术兵是个小叮当——只要是被封尧盯上的锁，通常没有能撑得过二十分钟的。
封尧用螺丝刀和小钳子撬开液晶屏，拉开锁盒，轻车熟路地操作，分心地讲解：“最安全的办法是获取权限关掉激光，这样做不会惊动安保，但是很费时间，现在没人了，可以粗暴一点，直接把电源切了。”
团里的人对封尧的解说癖见怪不怪，听不懂也懒得听，沐寒到一旁去抽烟，司远比较上心DIN1的事，就敷衍道：“嗯嗯嗯，快开快开，加油，你可以的。”
倒是郜岳十分感兴趣，凑过去新奇地问：“强行撬的话，不会响警报吗？”
“所以要先把警报器摘了……”
封尧将螺丝刀伸进去，郜岳和他挨得很近，在研究那锁的结构，向封尧问东问西。封尧的解说癖有了听众，一反刚才爱答不理的模样，与郜岳滔滔不绝了起来。
旁边的司远突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以为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暗中窥伺，遂左顾右盼地寻觅，没想到还真找到了窥伺的源头——只不过那不是东西，而是顾骁。
顾骁站在角落里，盯着封尧和郜岳，乌沉深邃的眸色里是从未有过的寒冷。
司远：“？”这是怎么了？
他被盯得悚然，不自在地退离顾骁的视线范围，又看了眼若无其事的封尧，更加迷茫。
十分钟左右，识别锁发出一声轻响。
封尧从包里拿出根小铁钉，扔进去试水，铁钉安安稳稳地落到地板上，完好无损。
郜岳轻笑地赞叹：“很厉害。”
封尧把工具塞回包里，率先进了走廊，轻而易举地撬开地下三层的铁门，听到郜岳又在夸他：“原来这么简单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不然就不用炸药了。”
封尧随口应着：“唔，炸药也挺简单的。”
地下三层的空间较小，只有几张实验台，从进门的难度，到布局和摆设，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得出来，这里该是整间实验室最关键的地方。
司远挨张桌子地翻，郜岳则是跟着封尧：“小帅哥，今年多大了，你是耶索亚大学毕业的吗？”
不谈正事，封尧便又恢复了疏远而不失礼貌的态度，挑挑捡捡地回答：“我不是。”
郜岳对封尧的单镜片很感兴趣，多问了几句：“把人工智能装在镜片上，能查询地形，还具有自主分析功能，芯片和设备都缩小了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并不熟，方才还有过摩擦，封尧怪异地瞄了郜岳一眼，觉得这人跑来搭讪的行为非常莫名其妙。
看出封尧的脸上写满了‘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我爸不让我和陌生人玩’，郜岳便识趣地笑了笑，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落寞：“对不起，我多问了。你不用对我这么戒备，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太好奇，我对机械也很感兴趣，可惜家里没有钱，上不起学，只能去当雇佣兵。”
听他这样一说，封尧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就简单地安慰了两句：“现在开始学习不算晚，你可以自学，读书很有用，我也没上过学。”怕再被追问，他又搪塞道，“嗯，不是人工智能，其实我一直在自言自语。”
郜岳哭笑不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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