癔症 | 你疯了吧(2/2)
顾骁痛苦地闭上眼睛，随着情绪的平复，回忆在点点补全：他和封尧的重逢，封尧为了找他险些丧命，封尧找了他五年，封尧承认很爱他，最关键的是，他还没有坦白，封尧不认识他，爱的是G，不是顾骁。
“顾骁，你还好吗？”
封尧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是真的感觉顾骁疯了，好端端的，非逼着他表白，这是在犯哪门子的精神病？
他差点要……把封尧掐死了。
顾骁，在他的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顾骁则是靠在他的耳侧，一遍遍地要他说爱他。
封尧晕死了过去，颈上落下一道深红色的箍痕，与白皙的肌肤衬着，格外触目惊心，顾骁看得十分后怕——
你爱我吗？
顾骁恍惚惊醒，慌忙去看封尧的伤势。
在力量的抗衡上，封尧占不得半点优势，拼死挣扎，却还是被顾骁轻而易举地箍住了手。
无数个面面相觑的瞬间涌上脑海，与此刻眼前清秀的面容重叠，回忆与现实**，封尧的眉宇间渐染朦胧，或是少不更事，或是意气风发，或是情意满载，在走廊，在书房，在研究室，在床边，像他们在一起的每个日夜，他的少年仰起脸望着他，眼底深处潋滟着动人的光。
捱至昏厥以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轻念：“顾，顾……骁……”
你是我的，只能爱我，你答应过我的。
顾骁垂着眼眸，怔忡地望着封尧，半刻后，才贴了上去。他轻轻捏住封尧的鼻子，熟稔地撬开他的牙关，缓而慢地向里渡气，另手则是搭在封尧的心口。
头痛尚有余韵，顾骁乏力地叹了口气，掐上封尧的人中，见不起作用，就将他放平，俯身为他人工呼吸。
封尧完全处于状况之外，被这突然的冒犯吓了一跳，连忙推开顾骁，语气不善：“你干什么？！”
顾骁专注地抚摸着封尧的脸，一遍又一遍，像在对待无上的珍宝，他的眼里满盈爱意，悉数灌向封尧。
别再做让我难过的事了。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无情的拒绝。
于是，顾骁弯身，轻轻吻在封尧的面颊。
那些痛苦都不重要。
濒危的轻喃渐弱，颈侧的脉搏若有似无。
顾骁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摊开手，示意自己不会再做什么。
为什么要推开我？
顾骁吻向封尧的脸，温热的血为他的唇色点缀上出妖异的殷红，他耐心地为封尧吻净血液，在血腥的味道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从泥淖般的意识里清醒过来，未等仔细琢磨，一阵头疼欲裂便凶猛而来。
只要你爱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封尧用力地挣着，手腕的青筋暴起，但仍是奈何不了顾骁半分。窒息的感觉越发强烈，他闷哼地发出垂死的气音，眼前阵阵发黑发虚，已然徘徊于弥留之际。
“顾骁，你——”
相比于方才温柔的轻啄，这是一个来势汹汹的吻，顾骁单手制着他的双手，还空出一手来扼住他的喉咙，封尧当即就慌了——顾骁别再想先奸后杀吧？
不爱我了吗？你真的在骗我吗？
他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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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为什么现在却要杀我？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少年，他想在少年脸上被碰过的地方，像过去一样，轻轻落个吻。
没等多想，令他更为震撼的事发生了——
他的少年不太喜欢他，反而和其他人聊得很开心，他们在交谈机械，交谈识别锁，那人在少年的衣襟别了朵玫瑰花，还温柔地摸了少年的脸。
你说过你爱我的。
那些根深蒂固的痛苦，成了致命的痼疾，偶尔会左右他的思想，接管他的身体，他无法预料，无法阻止。
他们相对地，沉默了良久。
卡在咽喉的虎口在慢慢地收紧，肺腔的空气被挤压无余，封尧甚至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封尧痛得泪腺发酸，湿润粘稠的液体沿着脸颊簌簌而下，是他的血。
昏死前顾骁的恶行历历在目，封尧害怕地向后退去，不断地用手臂抹嘴，眼圈通红，他谨慎地盯着顾骁，又急急忙忙地掏出电棒，抖着手对准顾骁，在无声地恐吓。
昏迷令封尧失去了抵抗的力量，癔症状态下的顾骁却将这当做了封尧的服软，一反方才的暴虐，他将彻底温驯的人轻柔地抱在怀里，迷恋又不舍。
我知道你爱我的，我都知道。
顾骁的神志昏沉，分不清这声呼唤到底来自哪里。
他险些要了封尧的命。
顾骁失神地望着封尧，他的少年，他的男孩。
我不信。
顾骁将他的手腕交叠地按在头顶，俯身吻他的脸，封尧侧着脸躲避：“到底怎么了？！”
你是爱我的，你要听话，知道吗？
他艰难地捋顺了呼吸道，才发现顾骁靠他这么近，再加上湿漉漉的唇，封尧登时就明白了过来——他吻了他，是为了救他才人工呼吸，或者是别的，他不确定。
你说过你爱我的，你说过的。
回忆在他眼前疯狂地闪烁，像是崩坏的走马灯，播放着狰狞而惊悚的默片。
“谁爱你啊，你他妈疯了吧？！”
封尧的唇形很好看，薄而柔软，他的唇色不深，大多时是淡粉色，气色稍有不好就是惨白，要反反复复地吻，才会染上迷人水润的红。
他们面对面地坐着，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气氛绷得宛若剑拔弩张，安静的地下实验室里，只有门外丧尸走动的动静，与封尧由急转缓的呼吸。
封尧的胸腔小幅度地隆起，顾骁替他按了两下，继续渡气，几个来回，封尧惊然醒来，翻身猛咳。
会答应的吧，他的少年爱他，亲口说过的。
封尧在一遍遍地回想，不断向顾骁投去复杂的眼神，而顾骁始终倚在桌旁，没有看他。
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就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