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变 | 变成丧尸会咬你的(2/2)
顾骁硬生生地压下哽在心头的悲楚,牵扯起唇角,和往常一样,轻笑道:“咬吧,让你咬回来。”
顾骁的眼底皆是复杂,他怔愣半晌,轻捧封尧的侧脸,认真地问:“封尧,看我,告诉我,我是谁?”
浮浮沉沉,混沌不清里,他没有听到少年的回复,却听到一声饱含深切爱意的告白:
可是,封尧并不快乐。
“醒了?”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他仰起脸望向少年。
封尧握住他的手指,神情恍惚:“我是认真的……我会烂掉,会长囊肿……下颚腺体发炎,还会流口水,咳……会咬你的,神志不清,只想吃人……”
封尧气若游丝,肺腔有如一个报废的风箱,令他的言语裹挟上含混不清的气音,“我不知道,不是我,我找你了……我找了你好久……”
“封尧。”
男人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却透着不近人情的冰冷,雕琢的容颜美得惊艳,薄唇轻启:“在这个研究所里,只有你和我,称得上是‘人’。”
他的瞳孔涣散,清澈明亮的眸光已然变得黯淡浑浊,顾骁习惯性地为他揉了下眼睛,又擦去他额角森然的冷汗:“嗯,不走。”
吻势若即若离,透着难以言喻的不舍与缱绻,缓渐向下,最终停在唇间。
思绪如同潮水过境,两段回忆交叠粘合,他清楚地听到了慵懒而温沉的话音,却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嗯,我叫顾骁。”
顾骁的话像是一根火柴,在他的天灵深处点燃星星点点的火苗,那火势愈演愈烈,随着奔腾不息的血液,以燎原之势,在灼烧他冷若坠入万丈冰川的身体。
封尧重新醒来,瞳仁蒙上湿漉的氤氲雾气,像是缥缈的纱,模糊了他的视线,梦境的余韵久久挥之不去。朦胧间,他看不清面前人的脸,只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熟悉得令他不暇思忖,脱口而出他心底的执念:
可惜,他们没有时间了。
不,不——
顾骁靠在封尧的颈边,眼眶已是通红。
封尧倦累地闭上眼睛,沉沦进迷蒙的昏睡,没说完的话成了半梦半醒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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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戳了下封尧脸颊上的牙印。
少年的眉梢微妙地上扬,勾起的唇角弧度不大,笑容恣意而张扬,少年微微俯身,与他平视。
都,想起来了。
封尧猛然惊醒。
杯中的水已被彻底染红。
那是一双漂亮得醉人的桃花眼,眼瞳乌沉深邃,眸光流转,似勾非勾,摄人心魄。
顾骁握住封尧的手,悲惘地轻阖双眼。
他说:“喝吧。”
“封尧。”
那该是个万籁俱寂的夜,骨节分明的指为他轻轻揉着眼睛,他枕在精悍而温热的胸膛,听着清晰可辨的心跳,每一下加速得反常的搏动,都是一句无言的告白。
他听到自己说:“封尧。”
封尧的眸中流转着濒死的哀伤,他慢慢抬起手,抚上顾骁的眉骨,薄唇轻动,在无声地轻念。
耳畔的胸腔骨骼轻鸣,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怀抱,封尧没有抬眸,却知道,抱着他的人是顾骁。
“宝贝,我很爱你。”
眼前的景色辽阔高远,他们坐在落地窗上,仿佛置身于百米高空,凌驾云端。
他吞下喉间的哽咽,隐隐带了哭腔的声音痛苦而嘶哑:“不会变的,封尧……封尧,我带你回去,我带你回去找亦慎,会没事的……不会变的……”
熟悉的桃花眼多情而潋滟,藏着不甚明显的诧异。
封尧恹恹地靠在他怀里,声音虚弱:“顾骁,我没在开玩笑,你走吧,我变成丧尸……会咬你的。”
光亮消弭,他落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要喝,不要喝。
封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仰起脸,吻了回去。
他喊了亦慎……
亦慎……
梦境重新衔接,少年的脸近在咫尺。
情景出了偏差,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发展。
怪诞的梦魇在脑海中消散,徒留偌大的悲恸与悔恨,像是有人狠狠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令他几欲立毙。
“你叫什么名字?”
不要喝。
他从半开的门里探进半个身子,与研究台上的少年打了个照面,少年微眯起眼,在认真而好奇地打量他。
本该与他平淡问好的少年,忽然浮现出诧异的神情,眼角眉梢里流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态,正如几个月前的午夜,他从剧痛中醒来,和打量他的青年面面相觑。
“你回来了……对不起……”
他急促地喘了几下,开始猛烈地咳嗽。
“你叫什么名字?”
封尧的思绪再次混乱,回忆和现实交织,宛若冲破了他心谷深渊下的藩篱,短暂释放出了他久觅不得的回忆。
泪水打湿睫毛,他低下头,亲了亲封尧的眼睛。
他听到少年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一刹那,所有耳鸣心燥的喧嚣悉数远去,他沉浸在梦里,心境变得无比平静,他听到那天的风声,听到走廊里的钟摆声,午后温暖的阳光斜斜地撞入窗前,他看到少年削薄的唇一张一合。
封尧的眼睑半睁未睁:“怎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