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茶 | 上火了吧(1/1)
第三十章
转天下午,雇佣兵们在旅店门口集合。
沐寒和余清自从上次在K-23区一别,足足有几个月没见,二人碰面后,坐到一处插科打诨,余清团里的技术兵陆北川看到封尧,就凑了过去。
前来接送的车辆已经就位,封尧正在钻研一枚耳钉,陆北川友善地和他打招呼:“你是沐寒哥团里新招的技术兵吗,你叫封尧?”
封尧看他面生:“你认识我?”
陆北川有点激动:“认识啊,整个机械协会的人哪有不认识你的,之前K-23区的军火库是你爆破的吧?你也太厉害了,被你救下来的技术兵都说你当时帅炸了,听说反叛军的将领都被你电死了BALABALA——”
封尧打断他:“我没把他电死。”
陆北川:“哦是这样吗?哎呀差不多啦,协会那边还想请你去授课呢,或者开个座谈会,可惜联系不上你,四小时破译军方权限的事情还被当做题目出在了协会的入学考试里呢。哦对了,忘了和你自我介绍了,我叫陆北川,是清哥团里的。封尧,你穿西装真帅BALABALA——”
封尧再次打断他,想结束对话:“谢谢。”
陆北川却听不懂他话中的逐客令,继续说:“唔你嘴唇有点肿,是不是上火了?这边的气候不好,我带了点菊花茶败火,等会儿我分你点BALABALA——”
封尧摸摸下唇,表情微微抽搐。
陆北川:“你在做什么,这是耳钉吗,为什么耳钉会有投影,是通讯器?对了,你的单镜片,我听说你的单镜片是人工智能?天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它都有什么功能?我人工智能学的特别差,当年考试的时候全靠抄,还补考过,简直是惨不忍睹BALABALA——”
封尧:“……”
陆北川的话太多,封尧消化不过来,正处在崩溃的边缘,沐寒和余清走了过来,及时解救了他。
沐寒逗陆北川:“小话痨,好久不见。”
陆北川正色道:“你别乱给我起外号。”
余清拍拍陆北川的脑袋:“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陆北川给余清介绍:“这是我偶像,封尧。”
封尧还处在陆北川的言语轰炸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浑然不知何时成了偶像,沐寒见他神情木讷,就替他解释:“我们家小朋友不爱说话。”
余清笑呵呵地,明明十分羡慕,却又不好在陆北川面前表现出来,就这样十分纠结而隐忍地望向沐寒:“不爱说话好,挺好的。”
陆北川热情道:“我去拿菊花茶,封尧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说着就扭头跑向另侧的车里。
“诶,不用,我不是——”封尧想喊住他,然而话没说完,陆北川就没影了。
沐寒古怪地问:“喝菊花茶干什么?”
余清瞥了封尧两眼:“上火了吧,嘴唇都肿了。”
封尧:“……”
临近出发,顾骁和司远还没有出现。
沐寒上楼去寻,把顾骁喊醒了,又去砸司远的门。
司远昨天睡得太晚,听到门外的动静,方才惊醒,连忙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洗漱整理。
沐寒靠在门旁等他,顾骁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拎着西装外套,另手系着衬衫扣子,满脸的起床气。
昨夜的回忆细碎得模糊不清,只有宿醉的头疼欲裂最为真切,顾骁朝沐寒要了根烟,靠在窗边醒盹。
沐寒斜睨他:“你昨天——”欲言又止。
顾骁带着淡淡的鼻音问:“他说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说。”沐寒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封尧的样子,也能猜个大概。他有点心疼封尧,就数落了顾骁两句,“昨天是不是让你少喝酒了?你又不是不清楚自己喝高了什么样。”
顾骁抖抖烟灰,拧起了眉,半晌后,迟疑地问沐寒:“这种情况,一般该怎么哄?”
沐寒:“那要看你昨天晚上有多过分了。”
顾骁断片了,想不起来:“没太过分吧。”
沐寒无语:“都亲肿了,这还不算太过分?”
顾骁:“……”
“你以后别喝酒了。”沐寒斜睨他,到底是出生入死的好哥们,还是帮忙支了招,“这样,你先和他道歉,诚恳点,大不了挨两顿电,让他出出气。”
顾骁心不在焉地点头,灭了烟,往楼下走。
午间两点,行至中天的太阳悄然西落。
顾骁出了旅店正门,向车队走去。
陆北川的盛情难却,封尧也不好和他说明嘴唇肿的真实原因,只得接受了他的菊花茶。
茶包放在手旁,封尧仍在低头修理物件,他坐在车前盖上,长腿自然垂着,西裤挺括,干净熨帖的白色衬衫整齐地敛进裤缝,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他的领带松松垮垮,领扣半解,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天高云淡,和煦的微风习习吹来,温暖的日光不偏不倚地倾洒,落在封尧的眼角眉梢,清秀而明媚。
顾骁看得愣神,封尧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回望过来,眼底的平静转瞬即逝,登时换上杀妈般锐利的凶光,封尧冷着脸,背过身不给他看,坐进了驾驶座。
顾骁想了一下,逞脸地坐上了副驾驶座。
封尧看都没看他,推开车门要去后座,恰好遇上沐寒和司远,便对沐寒说:“你开车。”
沐寒看了眼顾骁,没多说,就坐了过去。
车厢里一片诡异的静默,司远比较擅长活跃气氛,拎起封尧的茶包,随口问:“哪来的菊花?”
封尧:“别人送的。”
司远:“谁上火了?”
封尧的嘴角轻抽,司远盯着他微有红肿的下唇,又瞄了眼顾骁,干咳了声:“嗯,菊花茶败火,挺好的。”
没人搭茬,顾骁从后视镜里瞟向封尧。
封尧靠着车窗,耳不闻眼不见。
路程不长,到了港口,雇佣兵们陆陆续续地下车,帝国主办方发给每个团一张图纸,上面标有飞行艇的地形,和艇上放置武器的地点。
封尧将其录入到G中,司远跟着看了两眼,惊讶道:“桌子底下,地板隔层,花瓶里,窗帘后——就不怕其他宾客不小心摸到吗?万一要是被坏人用了怎么办?”
沐寒抽着烟,为他解释:“用武器的坏人不难办,难办的是不用武器的坏人。”
海面上传来邈远的鸣笛声。
风平浪静之中,庞然巨物穿透雾霭,破浪驶来。飞行艇如超级巨轮般大小,呈流线型,同时安有机翼。纯白色的艇身印有帝国黑红色的标志,由天际缓至眼前。
“叫飞行艇其实不妥。”封尧自顾自地分析,“不以燃烧氢气为动力,利用伯努利原理,矢量发动机……这其实算是一种飞机,只是能在海上航行而已。”
飞行艇靠岸,日光被全然遮去,在巨大的阴影里,司远仰起头去看,赞叹道:“真宏伟啊。”
封尧倒是没什么感触,整艘飞行艇看在眼里,只有原理和结构,他坐在码头旁的矮桩上,鼓捣耳钉。
宾客早已登艇,飞行艇在侧方开了个小门,供雇佣兵登艇,楼梯缓缓放下,封尧站起,单镜片投射出了虚拟屏幕,是巴掌大小的图纸,他单手持着耳钉,放至与最中间的凹槽重合,晶蓝色的图纸顿时亮起金光。
G:“通讯器已激活。”
封尧取下耳钉,挥手关了虚拟屏幕,又从口袋里拿出两枚,信然迈开腿,却踩了空。
G:“忘记提醒你,要看路。”
封尧:“……”
封尧俨然已走到了甲板的尽头,坠落来得猝不及防,即将跌进水里时,腰上倏地环上手臂,一股大力将他向后拽去,封尧头重脚轻,仰进了身后人的怀抱。
落水的动静不小,周遭的人纷纷侧目,封尧惊魂甫定地向后看去,与顾骁的视线撞在一处。
道谢的话哽在喉间,封尧沉下了脸。
顾骁低敛着眉眼看封尧,似乎有话想说,封尧却不给他机会,拉开横在腰间的手,扭头走了。
斜后方的司远看了个满眼,和身边的沐寒小声嘀咕:“我为什么感觉,他们好像在闹别扭的小情侣?”
沐寒心想,这是感觉吗,这不是事实吗?
正此时,身后倏地传来嘹亮的女声:“沐——”
雪青色长裙的女人踏上甲板,走路带风,沐寒挂上温柔的笑容,风度地应道:“汀娜。”
汀娜是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人,她很高挑,腿长,步子迈得很大,步伐彪悍,司远目测着她的身高,当发现自己没比她高多少时,果断地向后退了半步。
尽管沐寒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但某种时候,他却有着十分典雅的谦和气概,譬如在面对女性时。出于礼貌,他始终望着汀娜,待她走近,才友善地提醒:“汀娜,你穿着裙子,走路是不可以这样豪迈的。”
汀娜修得精心的眉毛挑剔地扬起:“还是这么爱教育人,你让我回忆起了上学的时光,我亲爱的沐学长。”
“上学还是很幸福的,多想想也没什么坏处。”沐寒对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学着做一名淑女,宝贝儿。”
汀娜将手搭了过去,竭力将一举一动放得温婉。
司远跟着他们走了两步,却插不上话,心间顿生一种玩伴被夺的委屈感,他看看汀娜,又看看沐寒,可是沐寒走在前面,根本没有看他。
说着和汀娜没什么好聊的,结果还是聊得这么欢。
呵,臭雇佣兵。
司远无声地嘁了下,去找封尧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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