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1)

    几人听了我的话,果断回身向下跑去。然而跑到了底下,我才发现这也是死路一条。没有机关,没有暗道,四处都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壁,什么也没有。

    我不甘心,稻子又护着我寻了一遍,我一寸一寸地贴着石壁寻找,几近掘地三尺,却仍一无所获。

    飞蛾越聚越多,虫卵里的幼虫纷纷扭动身躯破卵而出,再以极快的速度吐丝结茧,化茧成蝶,面前全是扑腾着的翅影,肥大的翅膀接连不断地扫到脸上,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怎么可能?怎么会?我兀自喃喃着,震坎定生休,离兑分惊死,塍蛇一任禽九星,冲英六合八门现,哪里出了错?到底哪里出了错?

    我死命回想着当时推演所刻的一笔一划,想要找出究竟是哪里出了漏洞,然而无论我怎么回忆那些笔画的顺序排布都是正确的。就在这时,瘦猴忽然从背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这样不行,我们快撑不住了。”

    我怔怔地看着瘦猴的脸,方恍然悟道:“是镜子!”

    八个通道对八面镜子,各个通道都映入了对面的镜子之中,死生扭转,吉凶对调,杜景移位……原来,瘦猴所指的门,真的是生门。

    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子,然而瘦猴又拍了我一下说:“什么镜子?还在想那几面破镜子呢。我们得赶快躲回上面去,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哥儿几个都要被这些飞蛾抓烂了。”

    我们四人无一不是用衣服把头部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即便如此,裸露在外的双手仍旧是布满了道道抓痕。

    我刚想喊上其余两人退回上面,便听稻子伏在水边说道:“祝哥,是活水。”

    瘦猴说:“甭管死水活水,先上去再说吧。”

    稻子说:“你们先去,我下去看看。”

    我连忙扯住他说:“看什么看?你给我跟过来,多大人了还到处乱跑。”

    稻子没听我话,轻轻把我抓在他胳膊上的手一推,扯开头上包着的衣服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泥鳅一样转眼就没了踪影。

    我在岸上气得心梗,瘦猴只好在旁安慰我道:“没事,看他水性不错,过一阵就该上来了。我们站这儿等五分钟,五分钟过后没等到人再下去找他。”

    我说:“打死犟嘴的,淹死会水的,谁知道这水里有多深?一会儿上来看我抽不死他。”

    我盯着那水面一边等数秒,由一到六十数了四遍,最后那几秒差点数不下去,才隐约看见水面上冒出了一两个气泡,紧接着稻子便一个鲤鱼打挺窜出了水面。他抹了一把脸说:“祝哥,水下有路。”

    我们听着总算松了一口气,纷纷拆下脸上的外套绑在腰上,由稻子带着跳下水中。

    眼看瘦猴和郑海荣都跳了下去,我也深吸一口气,正打算扎进水里,忽被一只毛爪子抓住了脚踝,毛爪上尖利的指甲生生**了肉里,疼得我一声大叫,憋的气一下便泄了精光。

    我回头一看,一个浑身是毛的怪物正四肢着地趴在地上,拽着我的脚把我往岸上拖。我急得蹬腿踹了它两脚,谁知这玩意儿力大无比,抓着我的脚腕顺势一拧,几乎要把我的脚骨扭裂。

    我脚上的力气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把我往岸边脱。

    瘦猴听到我的痛呼声又钻出了水面,见势便要过来帮忙,可我估计我们两个人合起来也不是那怪物的对手。我见他身上还背着那杆猎枪,忙冲瘦猴喊道:“开枪!”

    瘦猴一听这话立马摸枪上膛,对着怪物来了一枪。怪物吃痛尖叫着放开了我,我一刻也不敢耽搁,也不管脚上血涌如注,一个纵身就沉进了水里。

    潭水冰寒刺骨,双腿灌铅一样沉,水下黑沉沉地一片,可见度十分低,睁开眼连手边的人都看不见,仅有西北一角上泛着道道幽绿的亮光。我们朝着那亮光游去,越游周围越亮堂,慢慢地连水底的东西也能隐约看到了。因浸在冰水之中,我的两膝等关节处仿佛生了骨刺,针扎似的一阵阵发疼,险些连水都蹬不动。我只好依靠双手划水,偶尔动一动脚掌,远远地缀在队伍末端。

    水底下沉着一个个黑漆漆的长条般的影子,我一面游,一面睁着酸涩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生怕一不留神就蹿出个什么东西来。

    我越游越吃力,还好出口就在不远处,我估计自己还能再憋两分钟,便把速度放得更慢,整个人也愈发贴近水底。离水岸仅有十多米了,郑海荣和稻子都在水下没了踪影,我琢磨着他们两个都上了岸,便打算扭头看一眼仍游在我身边的瘦猴。

    可谁知,我这一看,看到的并不是瘦猴,而是侧身飘着的一具裸尸。

    那具裸尸双手交叠放在肚脐之上,肌肉都被水泡地苍白浮肿,布满了绿苔和青斑,可眉目却依旧清晰,它正慈眉善目地笑着,像一尊佛,神态又好似无欲无求,类一位僧,可这笑又在这黑暗之中显得狰狞可怖,诡异无比。它笑着,漂着,跟着我游了一路,我登时手脚都僵**,心也跟着凉了半截,就这么直愣愣地对着那具浮尸,越看,越觉得它面善,过了好一阵才发现它的脸我在不久之前刚刚见过,就是先前壁画上千万副面孔的其中一张。

    我不由自主地向下望去,这才想明白水底下那些长条状的黑压压的影子究竟是什么,这一方水潭之下,竟堆着无数具未腐的尸骨。

    忽然,有东西从背后托住了我的胳膊,我挣扎了一瞬,才发现原来是稻子又返了回来。我两腿实在被冻得不能动弹,便由着他把我拖上了岸。

    一出水面瘦猴便擦着枪杆说:“你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我都要以为你跟那些河漂子沉一起了。”

    “河漂子”也就是浮尸,我说:“你也看见了?”

    瘦猴说:“沉底下那么大一堆,谁还能看不见?也不知道那些古人给河漂子灌了些什么,泡那么久都不烂,好家伙,这水整个一福尔马林了。”

    我说:“这些尸体,都是先前壁画上那些人,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也不知道这底下究竟埋的什么人,要拉上这么一大堆奴隶陪葬。”

    瘦猴说:“管他是谁,今个儿还不是得让爷爷我把棺材板儿掀了,任他是皇帝老子还是平头百姓,临了到头还不是要化成土,就算他变成什么僵尸,老子我一枪杆就把他蹦没了,至于那些什么盗墓损阴德的说法,爷爷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不信这个。”

    我说:“你唯物也就唯物在个钱字上头,亏你还是个道士,回头看你师父骂不死你。”

    跟瘦猴斗了一阵嘴,我的腿也缓过劲儿了,便挨着稻子慢慢站了起来。我们现下又顺着水游到了一个台子上,台子两侧又有各有一道石阶,石阶旁立着两根石柱,石柱上刻着若干个长方形,还有人围着那长方形跪拜,像在祭祀。台下全是潭水,水底埋了许多珠光宝气的灯,映得水面流光溢彩,煞是好看,不过与此同时,那些沉在水底仰躺着的尸体也在灯光的照耀下露出了脸,一扇扇面孔上流着五彩的水光,仍是笑嘻嘻的,男男女女年纪相仿,容貌都颇为清秀,笑得既诡异,又好看。

    瘦猴探头瞧了一会儿,忽指着其中一人道:“白山,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你?”

    我听罢骂道:“我可去他妈的,我瞅你才长了一副死人样。”

    瘦猴说:“诶我——呸呸呸,不是,我没咒你,那人长得真像你,不信你自己过来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免也有些吃惊,那具尸体的确也生了一副阴柔的相貌,只是较我来说眉骨更为温和,面庞也不够瘦削,细看时只能说是勉强像了五分,但透过水面远远望去,乍一眼倒真像是在照镜子。

    我看了两眼便不在意了,说:“世上长得像的两人那么多,谁还没个凑巧,难道他还能是我亲戚不成?”

    郑海荣也岔开话题:“你们说这灯是什么灯,能亮这么久,还怪好看的。”

    我说:“这器物的说法可多了去了,不过我们不是研究这个的,纯属外行看热闹,按照看见什么就叫什么的说法,我们就暂且给它起名为‘八宝古法琉璃灯’。至于这墓室里用的灯油,民间盛传用的是鲛人油,不过这类传说是纯他妈扯淡,谁知道这鲛人长什么样啊,总不能是小美人鱼那样吧?我估计就是鲸鱼油,油放得多点也就一直烧着了。”

    瘦猴说:“要不是这水太他娘深,我倒是想把那些灯给撬上来看看,估计能卖不少钱。”

    我说:“你可别瞎惦记了,万一下去了上不来可有得你哭的。”

    瘦猴一耸肩说:“成吧,现在又有两条路了,祝半仙,给我们算算那条能走顺啊?”

    我听他提到这个,又想到我那学了半吊子水的风水算术,不禁在心底恶狠狠地呸了一声:“不算了,你选一条吧,你选哪条走哪条。”

    瘦猴围着那两条道瞎点了一会儿,正要选出一条,便被郑海荣打断道:“先别忙着走,你们看,这墙上头怎么还有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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